第二天一大早,张伟就蹲在主灵阵跟前,眼睛死死盯住阵眼上流转的金色符纹。
昨夜睡得并不踏实,心里总压着一桩心事。天刚蒙蒙亮,他就爬起身,端着一碗稀粥蹲在阵眼边上,一边扒拉几口粥,一边留意三块封印灵石的光亮变化。
阵体运转看着还算平稳,金纹顺着青砖纹路缓缓游走,三块灵石光泽温润。可腰间挂着的桃木牌,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。
张伟心头一紧,伸手按住桃木牌。牌身微微发烫,震动的频率很古怪,不是危险示警,反倒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产生共振。
他站起身,绕着主灵阵来回踱步。走到东侧阵位的时候,桃木牌震颤得愈发明显,嗡嗡的轻响顺着掌心传到胳膊。
“张哥,起这么早?”
马小玲拎着水壶从偏殿走出来,见他神色紧绷,连忙凑了过来。
“桃木牌不对劲。”张伟指了指腰间的木牌,“主灵阵的能量漩涡,泛起了一丝异样波动,和之前激活的那处深层节点产生共振了。”
马小玲立刻蹲下身,将桃木牌贴在青砖阵眼上。木牌刚触碰到地面,便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。
“确实有异样。”她抬眼看向张伟,“波动很微弱,但频率和主灵阵本身对不上。”
“把大伙都叫过来,商量下。”
主殿里,刘刚嘴里还叼着半块馒头,嚼得正香。林建国斜倚在门框上,细细擦拭手里的朱砂符棍。李姐抱着刚睡醒的豆豆,坐在院中晒着晨光。
张伟摊开那张亲手绘制的封印阵图,指尖点向城隍庙西侧一千二百米处的红点。
“昨天咱们调整完三块灵石的能量配比,封印总枢纽算是稳住了。可今早桃木牌感应到,那处深层节点生出了新的异动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异动?”刘刚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。
“就是当初第六十九章咱们激活的那个深层节点。”张伟指尖在图纸上划动,“当初激活之后,封印覆盖扩到三千米。现在木牌感应,节点深处,正在酝酿出新的能量脉络。”
林建国眉头拧起:“那岂不是要出乱子?”
“不好说。”张伟摇了摇头,“封印阵体本身就会自我修复扩张,属于正常现象,但咱们得下去实地摸清楚状况。今天我带队下地宫,查一查这个深层节点到底是什么情况。”
李姐抱着豆豆,轻声发问:“那庙里这边怎么安排?”
“你留守城隍庙,盯紧主灵阵各项实时数据。”张伟转头看向其余几人,“刘刚、老林带上朱砂符棍,马小玲拿桃木牌记录各项读数。我带上铜牌与青铜令牌,试着把深层节点的能量脉冲,和主灵阵的频率对齐。”
“行,走!”刘刚三两口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口中。
一行人踏出城隍庙大门。晨雾还没有散尽,废墟间弥漫着湿冷的寒气,远处断断续续传来僵尸低沉的嘶吼。
张伟走在最前头,腰间铜牌温度平稳,说明地宫深处封印本体没有遭到侵蚀。到了地宫入口,他打亮手电,石阶上积了薄薄一层尘土。
“脚下留神。”他率先迈步往下走。
地宫之内,五根青铜柱巍然伫立,柱身符纹淌着温润金光。中央封印台上,三块灵石稳稳嵌在凹槽,金光流转均匀。
张伟走到封印台前,掏出铜牌。木牌刚靠近石台,便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。
“有反应。”他把铜牌贴在封印台的石面上。
马小玲举起桃木牌,凝神感应:“能量读数在浮动,和主灵阵存在频率偏差。”
“差多少?”
“零点二个赫兹。”马小玲报出数据,“偏差不算大,可放任不管,只会越拉越大。”
张伟蹲下身,仔细端详封印台底部密密麻麻的古符。铜牌抵入凹槽的刹那,金色漩涡缓缓浮现,漩涡边缘泛起一阵阵有节律的脉冲,如同活物的心跳。
“刘刚,在节点四周布上三层朱砂符棍,搭一道临时能量引导通道。老林,守在地宫石阶位置,留意动静,提防僵尸闯进来。”
“收到。”两人立刻分头忙活起来。
张伟将青铜令牌取出,和铜牌拼合在一起,两块器物严丝合缝,拼成完整的清微派镇尸印。
“马小玲,分段记下能量脉冲的数据,每隔五分钟报一次。”
“好。”马小玲把桃木牌固定在封印台侧边。
张伟深吸一口气,握着拼好的镇尸印,对准深层节点的凹槽缓缓嵌进去。
嗡——
镇尸印落位的一瞬,金色漩涡骤然大放光华,符纹如水波般朝四周扩散。能量脉冲的节奏陡然加快,一点点朝着主灵阵的频率靠拢。
“东侧能量波动在抬升,正在对齐主灵阵!”马小玲紧盯桃木牌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张伟手掌死死按住镇尸印,任由流转的能量顺着指尖渗入体内。
地宫内,只剩下符纹流淌的低沉嗡鸣,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五分钟过去,马小玲出声汇报:“脉冲频率偏差,已经缩到零点一个赫兹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
张伟划破指尖,一滴纯阳鲜血滴落在镇尸印表面。
鲜血落地的刹那,镇尸印爆发出刺眼金光。金色漩涡旋转骤然提速,那股跳动的能量脉冲,仿佛被无形力量牵引,一步步追平主灵阵的节奏。
“偏差归零!完全同步了!”马小玲的声音难掩激动。
张伟没有松手,依旧维持着能量引导。可就在这时,桃木牌猛地剧烈震颤起来。
“等等!”马小玲脸色一变,“桃木牌感应到新的能量通道,就在节点的最深处。”
张伟眉头紧锁:“什么样的通道?”
“是新生的能量脉络,正从节点深处往外延展。流速不快,但确确实实在扩张。”马小玲把桃木牌紧紧贴向封印台。
刘刚凑上前来:“这到底是好事还是祸事?”
张伟没有立刻答话,凝神感知着镇尸印传来的阵阵能量反馈,片刻之后才开口。
“不是祸事。这是封印总枢纽自身在扩张加固,新脉络向外延展,没有出现被邪祟侵蚀的迹象。”
“你确定?”马小玲依旧心存顾虑。
“确定。”张伟抬了抬手里的镇尸印,“铜牌没有发出危险示警,桃木牌的震动也十分平稳。这是阵体自我强化,不是被外力破坏。”
时至正午,金色漩涡彻底安定下来。能量脉冲和主灵阵节奏完全吻合,节点深处延伸出来的新脉络,也停下了扩张的势头。
马小玲低头看着桃木牌上的读数:“汇报情况:能量脉冲已经和主灵阵完全同步,深层节点覆盖范围向东又延伸五百米,现在总覆盖达到三千五百米。”
“一下子扩出去五百米?”刘刚瞪圆了眼睛。
“这是封印总枢纽在自我变强。”张伟收回镇尸印,擦去器物表面残留的血迹,“深层节点向外延展,代表阵体处在强化状态,而非衰败。”
林建国从石阶方向走回来:“地宫出入口一切正常,没有僵尸闯入的痕迹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张伟拍掉手上尘土,“今日排查完毕,深层节点扩张属于正常现象。咱们先回去休整,明天开始落实双周巡查。”
马小玲合上记录本:“张哥,那这条新生的能量脉络,往后还会继续往外扩吗?”
“大概率会。”张伟迈步离开封印台,“封印总枢纽的修复和强化是个漫长的过程,咱们要做的,就是盯紧动向,保证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。”
“好家伙,这又多出来一桩活计。”刘刚苦着脸。
“守着这道保命的封印,哪有清闲日子过。”张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走,回去吃饭。”
一行人顺着石阶爬回地面。烈日高悬,暖阳泼洒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,驱散了晨间残留的湿冷雾气。
回到城隍庙,李姐早已备好午饭。一锅热粥,配上咸菜馒头,满满摆了一桌。
“地宫那边情况怎么样?”李姐抱着豆豆坐下来。
“一切无碍。”张伟端起粥碗,“深层节点自行向外扩张,覆盖多出五百米。封印总枢纽处在强化阶段,暂时不用忧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姐长长松了口气。
刘刚咬下一口馒头:“可张哥说了,往后又多了项任务,要盯着这条新的能量脉络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张伟喝了一口热粥,“封印总枢纽是咱们所有人的命根子,半点都马虎不得。双周巡查照旧,深层节点监测,并入每周的例行检查。”
马小玲点点头:“回头我整理一份完整的监测流程,把新脉络的数据记录也加进去。”
“可以。”张伟放下碗筷,“吃完饭歇会儿,下午我去库房清点一遍朱砂符棍的库存。”
饭后,张伟站在院子当中,抬眼望向澄澈的蓝天。
地底深处,封印总枢纽的低沉嗡鸣隐隐穿透土层传来,好似巨兽沉稳的呼吸。深层节点的扩张固然让人安心,可也时时刻刻提醒他,这道古封印从来不会一成不变。
“张哥!”马小玲从偏殿探出头,“你不是要去清点物资吗?”
“来了。”张伟回过神,朝着库房走去。
城隍庙袅袅炊烟缓缓升起,飘散在废墟上空。
刘刚靠在大门口,望着张伟离去的背影,咧嘴笑了笑:“这家伙,天天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“不这么忙活,咱们哪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。”林建国擦拭着符棍,头也不抬。
“倒也是。”刘刚耸了耸肩。
远处废墟深处,几声僵尸的嘶吼遥遥传来,风声一卷,便消散无踪。
城隍庙院内,一片平静。
可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,外头的世界依旧凶险莫测,封印总枢纽每一丝细微变化,都紧紧拴着众人的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