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满跑进小院的时候，眼圈是红的。
"陈师兄，器堂的人把摊子砸了！"她喘着气，"他们非说相机是妖器，要没收查验，小七哥拦着不让，他们就把小七哥打了！"
陈凡放下手里的丹方，起身就往外走。
赶到拍照摊时，摊子已经乱了——相纸撒了一地，木架歪在一边，两个器堂弟子正按着林小七。林小七嘴角带血，还在挣，一只手死死护着怀里。
"撒手。"陈凡说。
两个器堂弟子回头，认出他，手松了半分，没全松。
"陈凡？"领头的器堂弟子眯眼，"正好。你这相机是妖器，器堂要没收查验，你这伙计拦着不让，还动手——"
"我动手你姥姥。"林小七呸了一口血，"你们进门就砸，谁动手了？"
陈凡没理那弟子，先扶起林小七，看了一眼伤势——皮外伤，没伤筋骨，他松了口气。
"相机呢？"他问。
"被他们抢了。"林小七说，忽然咧嘴，从怀里掏出一叠相纸，"但哥，他们进门砸摊那会儿，我手快，按了两张。"
陈凡接过来，看了一眼，没忍住笑了一下。
拍立得拍完当场出相纸，不留在相机里。器堂弟子抢走的是一台空壳——他们砸摊、按着林小七打的全过程，全在这两张相纸上。器堂弟子以为抢走相机就毁了证据，却不知道这相机的"证据"从来不在相机里。
"破纸？"领头的器堂弟子冷笑，"你拿几张破纸糊弄谁？"
"糊弄？"陈凡把相纸举起来，对着光，"器堂弟子砸我摊子、打我的伙计，一张一张，拍得清清楚楚。你说相机是妖器要没收？妖器不妖器，归执法堂验了算。可这妖器拍下来的东西，正好是你们砸摊打人的铁证。"
围观的人凑过来，议论声起来了。
领头的器堂弟子脸色变了，伸手就要抢相纸。
陈凡没动，八层修为的灵力轻轻一挡，那弟子的手在半空被震开。
"相纸我留着。"陈凡把相纸收进怀里，"器堂要查妖器，走执法堂的流程，我配合。器堂要私设公堂砸摊打人，我也按规矩——相纸递到秦慎秦执事案头，看谁理亏。秦执事上回收缴令怎么裁的，你们比我清楚。"
两个器堂弟子对视一眼。他们敢打林小七，不敢真跟执法堂硬碰——尤其秦慎是筑基期，上回收缴令就是秦慎裁的。如今证据在陈凡手里，连"妖器"这借口都站不住了。
"陈凡，你等着。"领头的撂下话，"首座说了，你护得住鼎，护不住人。这才刚开始。"
"这话我记下了。"陈凡说，"相纸我也记下了。器堂再动我身边人一次，我就把相纸递到秦慎案头一次。你们砸的摊，我照赔；你们打的伙计，我照告。看谁先扛不住。"
领头的脸色铁青，带着人走了。
林小七抹了把嘴角的血："哥，他们这是冲你来的。"
"我知道。"陈凡说，"器堂打你，是打给我看的。他们想逼我在交流大会上让步——不登台，或者把养丹法交出来。我越退，他们越进。"
他顿了顿："所以我不退。器堂的七寸，是丹道项出品占七成。军令状三年内压器堂，靠的就是这个。我借交流大会亮四品丹，就是打他们的七寸。他们怕的，就是这个。"
他扶林小七坐下："双岗挡不住器堂弟子，换个思路。拍照摊先收，你养伤。拍照业务转到万宝楼柜面——孙茂才那边有渠道，挂万宝楼的牌子，器堂的手伸不进万宝楼。"
林小七点头："行，听哥的。"
夜里，独眼龙摸进小院。
"陈爷，器堂的人，在清风镇外转悠。"他压低声音，"盯的是咱黑风寨的路口。两天了，换了三拨人。"
陈凡眉头一挑。
"器堂想抓我的把柄。"他说，"我勾结山贼——这是大罪。他们抓不到鼎，就想抓这个。"
独眼龙急了："那咱怎么办？"
"黑风寨褪了残篇，重修正经路，这是真的。"陈凡说，"但名义上，你们还是山贼。器堂抓的就是这个名义。要破，就得把这名义做实——让全镇都认，你们不是山贼了。"
独眼龙挠头："咋做实？咱在清风镇打了那么多年劫，镇上谁不认得咱？"
"认得才好。"陈凡说，"认得，才知道你们改邪归正。我让钱掌柜在镇上放话，说黑风寨褪了残篇、重修正经路，是我陈凡作保的。镇上信我，这话就有人听。"
他顿了顿："但光放话不够。民团不是挂个名就完——你们得真干民团的活。守夜、巡街、抓偷鸡摸狗的，替镇上把夜路看住。镇上人亲眼看见你们在替他们守夜，比什么话都管用。器堂的人要是来查，查到的是'改邪归正'，不是'山贼换马甲'——'勾结山贼'这罪名，就没了。"
独眼龙眼睛一亮："这招好！那咱从今晚就开干？"
"不急这一晚。"陈凡说，"先回去跟老妖说，黑风寨从今天起收敛，不在清风镇附近露头。民团的事，我让钱掌柜明天去镇上牵头，你后天带几个人进镇，从守夜干起。记住——民团是民团，别让人挑出错来。"
"明白！"独眼龙咧嘴，"咱褪了残篇走正经路，本来就打算干正事，这下正好。"
"还有，"陈凡说，"器堂的人盯你们，你们也盯他们。他们换三拨人盯你们，你们就换三拨人盯他们——看他们跟谁接头，记下来。器堂的手伸到清风镇镇上，这本身就是把柄。"
独眼龙点头："明白。"
送走独眼龙，陈凡关了小院门窗，调出系统界面。
【修为：炼气八层】 【深度绑定进度：57.5%】
他翻商城，目光又落在那行灰色条目上——四品丹实炼解锁的丹道分类，还是灰着，条件未满足。
"交流大会还有十二天。"他自言自语，"器堂想逼我让步，我就偏不。我登台，亮四品丹，把丹道造诣刷上去——灰色条目解锁了，说不定能摸到五品丹的门。"
他调出材料回收，把黑风寨这趟捎来的货一件件回收。
【材料回收：铝罐×15 → +15购】 【材料回收：塑料瓶×20 → +10购】 【材料回收：打火机×10 → +10购】
【深度绑定进度：57.5% → 59%】
系统弹窗跳出来，他正要关，忽然停住——弹窗底下那行小字，比昨天亮了一分。
【检测到宿主丹道造诣持续提升（四品丹实炼+交流大会备战），商城·丹道分类可解锁条目条件进度：未满足（需丹道造诣再提升）】
"有进度条了。"陈凡盯着那行字，"四品丹是门槛，交流大会是机会。器堂想借大会摊开我的养丹法，我正好借大会把丹道造诣刷上去——他出阳谋，我接阳谋，看谁先露底。"
他收好系统界面，正要调出丹方备战，院门被敲响了。
是柳怀远。
柳怀远进门，没坐，先开口："器堂的人，今天去找我叔叔了。"
陈凡动作一顿。
"谈什么？"
"没听全。"柳怀远说，"我叔叔把我支开了。但我看见器堂的人走的时候，我叔叔送出门，脸上是笑的。陈凡，器堂拉我叔叔，是要从外门卡你——丹药采购、功勋兑换，都是他叔叔管的。"
陈凡沉默片刻。
"你叔叔的账，清了。"他说，"他要是跟器堂联手，账清了也能再欠上。你回去，替我给你叔叔带三句话。"
"哪三句？"
"第一句，"陈凡说，"器堂不出丹。器堂压丹堂三十年，靠的是丹道项出品，是炼器，不是丹药。他拉你叔叔，是要借你叔叔的手卡我的丹源——可器堂自己拿不出一颗丹来谢他。空头承诺，兑现不了。"
"第二句，"他说，"你叔叔管外门采购，缺的是好丹源。我的四品丹，全宗门独一份。他要是跟器堂搅在一起，我的丹走万宝楼，他一根毛都卡不到，反倒把自己最好的丹源，推给了万宝楼。"
"第三句，"陈凡顿了顿，"你叔叔翻案，靠的是我手里的双证。这份清白是我翻出来的——他站错队，这份人情，我就收回了。往后他再有事，没人替他翻。"
柳怀远盯着他看了两息，忽然笑了。
"你连我叔叔都算进去了。"他说，"行，话我带到。但陈凡，器堂拉我叔叔，说明器堂在布一张大网——你身边能动的，他们都要动一遍。"
"我知道。"陈凡说，"他们动，我接。接得住任何一层，暗手，我挡。你叔叔那边，你多劝两句——你欠丹堂的账靠我清，他站错队，连累的是你。"
柳怀远神色微动，没接话，走了。
陈凡关上门，调出系统界面，绑定度又涨了半分。
【深度绑定进度：59% → 59.5%】
"交流大会还有十二天。"他说，"器堂的网撒得越大，露的破绽越多。我登台亮四品丹，就是往他们网眼里扎一刀——看他们先收网，还是先漏鱼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