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。
那不是普通的心脏。
里面流淌着的,是足以撼动半个金融界的“病毒”。
而他,就是那个行走的核弹发射井。
“姓名?”审讯官的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。
“陆临渊。”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“知道为什么被带到这里吗?”
“大概知道。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“因为我挖了某些人的祖坟?”
“放肆!”审讯官猛地一拍桌子,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夜枭?老实交代,实验室的数据被你藏到哪里去了!”
“数据?”陆临渊终于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,“你们觉得,我的王牌是数据?”
审讯官愣了一下。
陆临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意味深长:“告诉你们一个秘密。那张所谓的‘王牌’,从来就不是什么实验室数据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信托。”他的声音轻描淡写,“一套匿名慈善信托。只要我的心跳停止,云海市所有权贵的隐秘资产流向,会在一分钟内向全球各大税务机构同步发送。”
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那不是威胁。
那是灭世级别的核弹。
整个云海市——不,半个华夏的顶级权贵,有几个人的资产是完全干净的?
那些见不得光的海外账户、那些利益输送的证据、那些行贿受贿的记录,全都储存在陆临渊的脑子里。
而这套信托系统,就像一颗定时炸弹,只要他停止呼吸,所有秘密都会在Facebook上开直播。
“你……”审讯官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我什么?”陆临渊重新靠回椅背,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他看向天花板上那颗闪烁的红点,嘴角的笑容更深了。
他知道顾清晏在看。
与此同时。
云海市会展中心。
顾清晏站在后台,深吸一口气。
她的面前是数百家媒体的镜头,身后是十几位受害者家属代表的证词。
“顾小姐,请问您对陆氏实验室的事情有什么看法?”
“看法?”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,“我的看法是——有些人的荣华富贵,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堆起来的。”
她按下遥控器,身后的大屏幕亮起。
一张张照片滚动播放——那些被关在培养皿里的实验体、那些被当作零件的克隆人、那些在地下室里无声死去的无辜者。
新闻发布会的现场一片哗然。
而远在数十公里外的秘密审讯室里,审讯官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因为他刚刚收到消息——舆论的压力让上级不敢轻举妄动。
偏偏就在这时,张总又“恰到好处”地泄露了一批邮件。
永生花基金会与监察官本人的往来记录。
收受贿赂、包庇罪犯、里应外合……
一条条罪证,像一把把刀,狠狠地扎进那些躲在暗处的“规则制定者”身上。
陆临渊坐在审讯椅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咚、咚、咚……
那不是普通的节奏。
那是夜枭系统的备用通讯协议。
阿杰在监控室看到这一幕,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图。
他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:“各小组注意,准备接应……”
审讯官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扯住陆临渊的衣领:“你以为你赢定了?我告诉你,就算你是核弹,我也要亲手把你这颗核弹拆了!”
他摸出一把匕首,朝陆临渊胸口的监测器刺去。
然后他发现,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。
“太慢了。”
陆临渊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审讯椅的金属边缘——那里有一道锋利的切口,是他自己早就准备好的。
束缚带应声而断。
下一秒,他的身影暴起,反手扣住审讯官的咽喉,将他死死压在审讯桌上。
“打电话。”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,“接通最高裁决所。”
审讯官的脸涨得通红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你敢……”
“我敢什么?”陆临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我只是想跟更高层的人谈个条件。”
他凑近审讯官的耳边,压低声音:“告诉他们,我要一个永久的豁免权。”
五分钟 后。
审讯室里的灯光突然变暗。
墙壁上的一面装饰镜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隐藏的屏幕。
屏幕上,是一张苍老而威严的脸。
“陆临渊。”那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胆子小的话,我早就死在陆家了。”陆临渊松开审讯官,整了整衣衫,重新坐回审讯椅上,“我只是想谈个交易。”
“交易?”
“对。”他的目光直视摄像头,“我可以交出所有的数据,交出夜枭系统的控制权,甚至可以把这颗会爆炸的心脏剜出来给你们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永久豁免权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天气,“给我和我在乎的人。”
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知道你提的是什么条件吗?”老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,“这意味着,你将成为一个不受任何势力管辖的存在。”
“对。”陆临渊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“代价呢?”
“代价是——”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平静,“我会彻底消失。不再是陆氏掌门,不再是夜枭,甚至连‘陆临渊’这个名字都不能再用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天花板上那颗监控摄像头。
他会签字。
为了她,为了那个用命换他自由的母亲,为了所有他亏欠过的人。
但他不会后悔。
因为他知道,真正的自由,从来不是拥有多少,而是能放下多少。
雨开始下了。
很大,很急,像是老天在为什么人哭泣。
陆临渊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门时,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。
他身上没有一分钱。
他的身份已经被彻底抹除。
他的过去、他的名字、他的所有荣光,都被那场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他只是一个无名氏。
一个从云海市最顶端的权贵,一夜之间变成身无分文的流浪汉的失败者。
阿杰站在远处的车旁,想要迎上来。
陆临渊摆了摆手。
不需要了。
他不想连累任何人。
他转身,准备走进雨幕中,消失在云海市的万家灯火里。
然后,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他面前。
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那张他魂牵梦萦的脸。
顾清晏。
她递过来一张泛黄的船票。
“给你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单程的,终点是极北之地。”
陆临渊接过船票,目光落在签名栏上。
那一刻,他的呼吸停滞了。
签名人是——
林雪瑶。
他的母亲。
那个他以为已经死了十几年的女人。
她没有死。
她一直在等他。
雨还在下。
但陆临渊感觉不到冷了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那张船票,任由雨水模糊了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