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位于皇宫的西北角,与皇宫的繁华热闹截然不同。
这里终年不见天日潮湿阴暗,墙壁上爬满了青苔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。
道路两旁杂草丛生寂静无声,只有几盏昏暗的宫灯在风中摇曳,显得格外凄凉。
众人跟随着皇帝,穿过一道道破败的宫门,来到一间偏僻的小屋前。
小屋的门窗紧闭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,看起来已经多年没有打开过。
皇帝走上前,亲自打开铁锁,嘎吱一声门被推开。
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,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门缝中透入。
兄长,我来看你了。” 皇帝哽咽着,他转身对身后的太监说道,“点灯。”
太监们立刻点燃手中的火把走进屋内,火光照亮了整个小屋。
屋内的陈设极其简陋,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,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。
一个身着素衣头发花白的男子正坐在桌前,背对着门口,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。
他身形消瘦,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英气。
听到声音,男子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,当他看到皇帝时,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,“你们来此地作甚!”
“兄长,太后已经死了,你可以堂堂正正活在这个世界上了。” 皇帝走到男子面前正色道。
男子正是被囚禁了十几年的废帝李阙,他看着眼前的皇帝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平昭、秦牧与秦戎,眼中满是疑惑,“什么?你在说什么?”
他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外人了,早已与外界隔绝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“真的吗?”李阙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弟弟,太后死了?
皇帝重重点了点头,“千真万确,是你女儿带领人马推翻太后的统治!”
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平昭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对着李阙说道:“兄长,这位便是你的女儿,平昭。”
“你可以不记得我们,难道不记得昭儿了吗?”皇帝看着李阙心里面十分不是个滋味。
十多年的囚禁下去,他早已经不知道谁是谁了,甚至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!
平昭愣住了,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男子,心中百感交集。
多年来,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女,是皇帝的侄女,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是废帝李阙的女儿,是真正的皇室正统。
她看着李阙的脸,那张脸与她有几分相似,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“父…… 父亲……”平昭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,几乎不成调。
李阙看着眼前与自己妻子极为相似的女儿,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痛与愧疚。
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平昭的脸颊,却又迟迟不敢落下。
他的手微微颤抖,眼中的泪水也夺眶而出,“昭儿……我的女儿……”
这一声呼唤,如同打开了情感的闸门。
平昭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,扑进李阙的怀中,放声大哭,“父亲!这些年,我好想你!我一直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,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!”
李阙紧紧抱住女儿,泪水也汹涌而出,他感受着怀中女儿的体温,他想要牢牢抱着平昭,生怕下一刻松开,平昭就会在自己的眼前消失。
这十几年来,他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冷宫中,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,更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尚且活在世上。
但他在被囚禁的十几年内,他错过了女儿的成长,没有尽到一丝父亲的责任。
“昭儿,对不起,是父亲对不起你。” 李阙哽咽着说道,“这些年,让你受苦了,父亲没有尽到保护你的责任,都是父亲的错。”
李阙看着眼前的平昭,心中心痛万分,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。
身为储君,他没有尽好自己的责任,身为父亲,他更是一个失败的父亲。
“不,父亲,这不怪你!”平昭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李阙,“我知道,这一切都是太后的错!是她囚禁了你,是她让我们父女分离!如今太后已经死了,我们终于可以团聚了。”
父女二人抱头痛哭,宣泄着心中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与思念,“我的昭儿啊!为父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见到你了!”
秦牧站在一旁,看着平昭与李阙相认的场景,心中感慨万千,更加心疼平昭了。
他不禁心中呢喃着,“昭儿这些年一直渴望亲情,如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父亲,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,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!”
不知过了多久,平昭与李阙才渐渐平复了情绪。
平昭扶着李阙坐在椅子上,细细讲述着这些年自己的经历。
从在秦家的生活,到得知太后的阴谋,再到率领北疆大军推翻太后的残余势力。
李阙认真地听着,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坚强如此勇敢,竟然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,“昭儿,你真了不起,父亲为你感到骄傲。”
平昭笑了笑,眼中依旧带着泪光,“父亲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,我只是不想让更多的人像我们一样,遭受分离之苦。”
皇帝走到李阙身边,语气诚恳地说道:“兄长,如今太后已死朝局已定,你才是大曜真正的君主。”
“朕恳请你重登帝位,执掌大曜的朝政。”
太子李淮也连忙附和道:“是啊,伯父,你才是大曜名正言顺的皇帝,只有你登基才能让大曜的百姓信服,才能让大曜恢复往日的繁荣昌盛。”
李阙却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平昭身上,“我被囚禁多年,早已心灰意冷无心朝政。”
“这些年,我错过了太多,也看淡了太多,权力对我来说,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”
他握住平昭的手,“昭儿这些年的所作所为,我都听明白了,她有勇有谋心怀百姓,比我更适合做大曜的君主。”
“这些年为父什么都没有给你,但为父希望你能扛起应有的责任,去统治大曜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