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程德只是讪讪的笑了笑,并没有接过银票。
严秉盎心中顿感大事不妙,程德笑着说道:“严大人还请回吧!”
严秉盎还想继续问什么时,程德已经转身离开。
他心中一沉隐约察觉到不对劲,这些日子太后对严家的态度确实冷淡了许多。
以往只要他进宫,太后总会亲自召见嘘寒问暖,如今却避而不见,显然是有了别的考量。
他不甘心在宫门外苦苦等候了三个时辰,最终还是被程德劝退,只能悻悻而归。
“唉!”严秉盎长叹一口气坐上马车朝着严家赶去,此时此刻的他内心之中五味杂陈,一种不安感已经涌上心头来。
太后的避而不见,程德不愿意收钱,这种种似乎都在传递一种信号!
那就是太后已经对严家不满了!
可他想不明白,为什么自己任劳任怨最终却换回来的是这种情况。
他不知道的是太后早已对严家有所不满,严家仗着她的宠信愈发骄横跋扈,树敌过多。
如今薛王两家联手,势力庞大民心所向。
若是一味偏袒严家,只会逼得薛王两家彻底站到皇帝那边,甚至与突厥勾结,届时后果不堪设想。
更何况薛长原是朝中清流领袖,深得民心,王家掌控着大曜的经济命脉。
这两家的支持,对太后稳固政权至关重要。
相比之下,严家虽能为她做些脏活累活,却也时常惹是生非,如今已成为众矢之的,留着反而弊大于利。
太后心中早已权衡利弊,严家若是还有利用价值,便留着,若是成为累赘,便只能舍弃。
最是无情帝王家!
只要严家还有利用价值,便会被太后召见,可如今严家的利用价值越来越少,几乎寥寥无几!
几日后,朝堂之上,薛长原再次发难。
“皇上,臣这有一本奏折!”
皇上眯了眯眼睛,示意其递上来。
可当薛长原拿出一叠厚厚的奏折时,严秉盎心中顿感不妙。
“臣要参严家一本!”,他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奏折继续说道:“上面详细列举了严家多年来的罪行:结党营私、贪赃枉法、草菅人命、暗中勾结外敌、克扣军饷…… 桩桩件件,证据确凿!”
在奏折下甚至还附上了严家子弟强抢民女、欺压百姓的供词与证人名单。
“太后娘娘,皇上!严家所作所为,早已天怒人怨!若不严惩,不足以平民愤,不足以正朝纲!” 薛长原声音洪亮掷地有声,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。
朝堂上的官员纷纷附和,就连一些原本依附严家的官员,见太后态度冷淡也纷纷倒戈,控诉严家的恶行,生怕被严家牵连。
严秉盎冷汗直流面色苍白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,额头磕得鲜血直流,他大喊道:“太后娘娘,皇上!臣冤枉!这些都是薛长原与王家捏造的罪证,他们是想陷害严家,意图谋反啊!”
皇上目睹着眼前一切,心中顺畅不少,可现在他也不敢贸然做出决定,只好看向身侧的太后。
太后坐在凤椅上神色异常平静,似乎早知道了奏折内容之中的真假,她颔首道:“严卿,薛大人递上的证据确凿,众臣也纷纷弹劾,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想狡辩?”
“严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,哀家并非一无所知,只是念在你多年来的功劳,一直未曾追究,可如今你太让哀家失望了!”
严秉盎闻言顿时心中一惊,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严家没落的那一天!
他们严家为太后干了不少脏活累活,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但现在严家就如同一枚弃子一样,被放弃了!
“太后!”严秉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后,他刚想说什么,然而太后只是轻轻拂袖道:“严卿,人在做天在看!”
严秉盎心中彻底绝望,他知道太后这是要舍弃严家了。
他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,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太后……”严秉盎还是要苦苦哀求着,希望太后能够高抬贵手,“太后,严家多年侍奉左右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……”
“放肆!朝堂之上是你讨价还价的余地?来人!”太后眉头微蹙厉声喝道。
太后的话音落下,朝堂之上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。
所有官员的目光都集中在瘫软在地的严秉盎身上,有同情,有鄙夷,也有幸灾乐祸,却无一人敢站出来为他求情。
谁都明白太后已然下定决心舍弃严家,此刻为严家说话,无疑是自寻死路。
墙倒众人推,这句话放在朝堂上可谓体现的淋漓尽致。
之前严家独大时,不知道多少人会溜须拍马,可如今地位一落千丈,再也没有人会主动站出来为严家说好话了。
严秉盎面如死灰浑身颤抖,他口中喃喃自语,“不可能…… 太后您不会舍弃我的…… 我为您做了那么多事……”
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多年来他为太后铲除异己巩固政权,手上沾满了鲜血。
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,怎能不让他绝望?
太后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一个狗奴才而已,竟然想要和她讨价还价?
之前要不是她想要栽培严家为自己的一条狗,严秉盎怎么可能会如此风光,严家会列入豪门之中?
然而,当她不想要严家时,严家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而已。
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霜,“严秉盎结党营私,贪赃枉法罪大恶极,即刻剥夺其官职打入天牢,彻查严家所有罪行!”
“严家上下无论老少,一律捉拿归案,不得有误!”
在场之人面面相觑,文武百官们不敢多说一句话,生怕发生在严秉盎身上的事情,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。
如今严家倒台只是时间问题,一向高高在上的严秉盎也如同一只丧家之犬一般,毫无用处!
“太后饶命!太后饶命啊!” 严秉盎疯狂叩首,额头的鲜血染红了大殿的金砖,却再也换不回太后的回心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