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个井盖。
南尼趴在齐腰深的污水里,手指抠着生锈的铁环,指甲崩断了两根。剧痛让他清醒。
密码是妹妹的生日。0412。
他摸到井盖边缘内侧的四个数字转盘,颤抖着拨动。
咔哒。
井盖弹开一条缝。一股腐臭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南尼侧身挤进去,铁锈刮破了后背的皮肤。他没有回头,顺着湿滑的梯子向下爬。
头顶传来脚步声和手电光柱扫过的痕迹。
“那边!”有人喊。
南尼屏住呼吸,缩进管道拐角的阴影里。
光束从他鼻尖前一寸的地方划过,停了几秒,移开了。
脚步声远去。
他继续往下。
管道越来越窄,空气越来越稀薄。左臂的伤口开始发黑,那种熟悉的、被病毒侵蚀的麻木感又回来了。
不。不是病毒。
是坏死。
刚才那一针氯化钾虽然清除了大部分载体,但神经毒素的残留正在攻击他的末梢神经。如果不找到中和剂,二十四小时内,他会全身瘫痪,然后心脏停跳。
灰雀没告诉他这个。
或者说,她故意没说。
因为她知道,只有在这种绝境下,人才能爆发出真正的求生欲。
南尼咬着牙,在黑暗中摸索前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红光。
是一个检修口。
他撞开盖板,滚了出去。
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地下泵房。巨大的水泵早已锈死,四周堆满了垃圾和老鼠尸体。
但在房间中央的一张破桌子上,放着一个急救箱。
崭新的。
包装上的封条完好无损。
南尼盯着那个箱子,没有立刻去拿。
这是陷阱吗?
如果是教父的人放的,里面装的可能是炸弹,也可能是另一种更致命的毒药。
如果不是……那谁会把救命的东西放在这种鬼地方?
他蹲下身,仔细检查桌面。灰尘很厚,但急救箱周围有一圈干净的痕迹。
有人最近来过。
而且待了很久。
南尼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。
犹豫了三秒。
他打开了箱子。
里面只有一支注射器,和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是灰雀的字迹,潦草而急促:
【中和剂。打一针,能撑72小时。去找“老鬼”。他在码头仓库等你。他知道怎么彻底清除剩下的病毒。】
【别信任何人。包括我。】
南尼捏着那张纸条,指节发白。
别信任何人。包括我。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灰雀到底是谁?行动组?还是教父?或者是第三方势力?
她为什么要帮他?
为了还命?还是为了利用他去杀更大的鱼?
南尼拿起注射器,对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。液体清澈透明,没有任何杂质。
他没有时间思考了。
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。
他把针头扎进右腿大腿外侧,推注。
冰冷的液体进入体内,迅速扩散。
几秒钟后,一阵剧烈的灼烧感从血管蔓延开来。南尼闷哼一声,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面,大口喘气。
疼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。
但这股疼痛是真实的。是活着的证据。
十分钟后,左臂恢复了知觉。
那种麻木感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钻心的刺痛。
南尼撑着桌子站起来,把空针筒扔进垃圾桶。
他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的地址。
码头仓库。
那里离这里还有五公里。
外面全是教父的眼线。
但他必须去。
因为那是唯一的线索。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南尼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服,将那张纸条撕碎,吞进肚子里。
然后,他推开泵房的另一扇铁门,走进了更深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