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副标题：重关久困粮药紧，暗觅蹊径借外援，全文4974字）
一、重围锁谷音沉寂，粮药日蹙病患增
山谷被荷军合围已有两日。
谷口之外，荷军哨岗散布于林间高地，轮班守望，每隔一段时辰便鸣枪警示，断绝任何人从谷口出入的可能。扬森不急于强攻，只牢牢守住所有下山通路，打算以围困之法，坐等谷内粮尽疫起，不战而胜。
山谷之内，气氛一日沉过一日。
搭建的草棚沿着山溪两岸依次铺开，数百老弱妇孺栖身其中。溪水虽不绝，可粮食日渐见底，原先残存的薯干早已分光，众人只能依靠采摘野菜、捡拾野果充饥。可山中能采食的草木本就不多，连日采摘，近处山坡可食野菜几乎被采撷一空。
更让人揪心的是瘴疾。
谷内潮湿闷热，雾气早晚不散，瘴气盘旋谷底。重症病患持续高热，浑身酸痛，呕吐不止。懂草药的老者带着年轻人翻遍山谷崖边，寻来的草药只够勉强缓解轻症，对于已经深入脏腑的瘴毒毫无办法。每日清晨清点人数，总有一两人在夜里熬不过病痛，悄然离世。
林山肩头旧伤本已稍稍收口，连日操劳奔走，创口再度渗血。他倚着溪边一块青石坐下，听苏文彦清点完存粮与病患数目，眉头紧锁。
“按照如今消耗，现存野菜顶多支撑四日。草药所剩无几，重症病人还有二十余人，随时有不测。”苏文彦低声禀报，声音带着沉重，“荷军守在外面，我们无法外出搜集食物药材。再这样困守下去，不等敌军进攻，疫病与饥饿便会拖垮整支队伍。”
吴达手臂枪伤尚未痊愈，依旧每日巡视谷口木栅，探查两侧山壁。他走到二人身旁，指着山谷后方高耸岩壁：“谷口被封死，正面绝无突围可能。我连日查看后山崖壁，那里藤蔓密布，岩壁上有几处天然岩缝与落脚凹槽，胆大善攀之人或许可以由此翻出山脊，绕到荷军哨岗后方。只是崖壁陡峭，脚下便是深涧，一旦失足便是粉身碎骨。”
林山抬眼望向那面高耸山壁，崖顶隐在云雾之中。
“这是唯一的隐秘出路。但不能大队人马从此翻越，老弱伤病绝无可能攀越绝壁。只能挑选两三名身手矫健、熟悉山林的精干斥候，趁夜色翻出山脊，两件要务：其一，寻找之前派出、前往南方土著部族求援的斥候，看看是否已经联络上新的部族；其二，悄悄去往土著聚落，再次向土酋求助，恳求对方接济粮食草药，或是寻机策应，扰乱荷军包围圈。”
“此事凶险。一旦翻越途中被荷军哨卒发现，斥候当场便会遭到火枪射杀。”苏文彦忧心说道。
“可眼下别无他法。困守谷中，坐以待毙，结局只会更惨。”林山目光坚定，“挑选人选，今夜子时动身。”
谷外荷军营地，扬森正听士官禀报谷内动静。
“上尉，山谷之中偶尔能听见妇人低声哭泣，未见大队人马尝试冲出谷口。他们只能在谷内活动，采挖野菜，没有办法向外获取补给。瘴林之中疫病极易蔓延，不出数日，他们便会大量减员。”
扬森立于林间高岗，远远眺望谷口木栅，淡淡开口：“继续严守各处哨卡，不得松懈。分出小队，轮流向谷口放几枪，惊扰他们，让他们不得安心休养。同时派人继续监视土著聚落，严密盯防，防止他们偷偷送粮送药入谷。一旦发现土著私相接济，不必开战，但要当面警告。”
士官领命退下。荷军哨岗保持高压，枪声时不时零星响起，回荡在山谷之间，让谷内百姓日夜不得安宁。
二、夜攀危崖寻出路，悄离重围赴求援
暮色落下，山谷迅速沉入幽暗。荷军哨卒的篝火在谷外林间星星点点，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呼喝。
林山选定三名斥候，皆是常年穿行山林，攀岩涉水的本地人。三人腰挎短刀，身上只带少量干粮，不持长矛，尽量轻装。临行前，林山反复叮嘱：“一切以隐秘为先，不可与荷军正面冲突。若是被敌军发现，立刻分散遁入密林，不必强行完成任务，保全性命为上。”
三人躬身领命，趁着夜色，绕到山谷后方崖壁之下。粗大藤蔓从崖顶垂落，在黑暗中如同一条条黑索。他们检查刀器，互相打好手势，依次抓牢藤蔓，踩着岩壁凹槽向上缓慢攀爬。山风呼啸，藤蔓轻轻晃动，碎石不断从脚下滚落，坠入下方深涧，发出沉闷回响。
崖下，吴达带领数名护卫留守崖底隐蔽处，一旦崖上传来动静，随时准备接应。林山与苏文彦留在谷中，稳住人心，同时布置谷口防御，制造假象，让荷军以为所有人依旧集中在谷前，不会留意后山绝壁。
三名斥候攀爬许久，终于登上山脊顶端。伏身在灌木丛中，向下眺望。荷军的哨岗都布置在山谷正面与两侧缓坡，后山这道险峻山壁，他们判断无人能够翻越，布防最为薄弱。
三人稍作休整，分成两路。一人南下，追寻之前寻访土著的斥候；另外两人结伴，向西，朝着大河岸边土著聚落方向潜行。压低身形，借着林木阴影，悄无声息穿行在瘴林之中。
一夜疾行，天光微亮。前往土著聚落的两名斥候，远远望见土著村寨木屋轮廓，不敢贸然直入，先在外围树林等候，寻到一名外出采集野果的土著族人，请他代为通报，求见土酋。
土酋听闻流民再次派人前来，在寨内议事棚接见二人。听完斥候陈述谷内绝境，土酋面色凝重。
“荷军日夜派人监视我们村寨，警告不得接济你们。昨日荷军士官亲自来到寨前放话，若是再私送物资，便视我们为同党，举兵攻打聚落。”土酋缓缓说道，“我族人口不多，难以抵挡火枪。”
一名斥候恳切进言：“首领，扬森此人睚眦必报。就算今日你拒绝援助，等他攻破山谷，转头便会疑心你暗中相助，战火依旧会烧到村寨。若是首领能悄悄接济少量粮食草药，助我们撑过围困，待我们寻得新的安居之地，必携厚礼前来酬谢。”
长老们再度聚在一起争论。一部分长老惧怕荷军火枪，坚决不愿冒险；另一部分长老则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，不愿坐视河仙残部尽数覆灭。
土酋沉思良久，权衡利弊之后，终于开口：
“我不能大规模送粮入谷，动静太大，必被荷军察觉。我可以拿出一部分晒干的薯干与治瘴的草药，由熟悉山间小道的族人，绕远路，避开荷军哨卡，送到山谷后山崖下。只能这一次，数量有限，仅能稍稍接济。除此之外，我可以悄悄传递消息：荷军的补给不多，他们深入瘴林，士兵连日受瘴气侵扰，不少人已经染病，军心渐疲。”
斥候大喜，躬身道谢。约定今夜子时，土著族人将物资送到后山崖底。
而另一路南下的斥候，在更远的山林之中寻到先前派出的探路小队。小队已经寻到南方另一处大型土著部族，只是该部族首领对外来人十分戒备，不肯接纳大批流民，仅承诺，若是残部能突破荷军围困，可以允许他们短暂进入部族外围山林落脚，不能进入村寨。
消息汇总，斥候不敢久留，立刻动身折返山谷。
三、瘴袭敌营生隐患，扬森筹策促速攻
谷外荷军围困营地，隐忧正在悄然滋生。
深入南荒瘴林数日，荷军士兵大多水土不服。不少人皮肤起红疹瘙痒，头晕胸闷，几名士兵染上轻度瘴疾，发热乏力，难以值守哨岗。随军携带的药品不多，只能勉强维持。士兵人心渐渐浮躁，密林终日潮湿阴暗，毒虫蛇蚁层出不穷，不少人滋生厌战之心。
士官将情况禀报扬森。
“上尉，已有七名士兵染上瘴疾，体力衰退。若是长久在此围困，疫病会继续在队伍之中蔓延。山林补给运送艰难，我们随身干粮也日渐减少，不宜长期耗下去。”
扬森眉头紧锁。他原本打算依靠长期围困，不战破敌，可他低估了这片瘴林对自己队伍的消耗。若是再拖延下去，自己这支队伍先被瘴气拖垮，便再无力量围剿流民。
“既然久围难耗，便要加快节奏。”扬森思索片刻，定下新计策，“今夜，派出小队，悄悄探查谷口木栅薄弱之处。明日清晨集中火力，以火枪压制守军，强行突破谷口。不必全歼，打散他们的队伍，将流民驱赶到山林之中，再分小队搜捕。”
“同时，加派人手，加强整片山林巡逻，仔细搜查山谷后山山脊，提防有人翻山突围，暗中联络土著求援。”
命令下达，荷军营地加紧准备弹药，打磨兵器，为次日强攻做准备。零星的枪声，比往日更加频繁，不断袭扰谷内。
谷内，林山从崖底护卫口中得知斥候传回的消息。
“土著今夜会送来薯干与草药，数量不多，但足以救治重症病患，再支撑数日。南方土著部族允许我们突围之后，暂住其外围山林，只是不能进入村寨。”林山看向吴达与苏文彦，“扬森察觉到瘴林消耗，不会继续长久围困，很快便会发动强攻。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：其一，加固谷口防御，尽可能迟滞敌军攻势；其二，备好后山崖壁的撤离路线，一旦谷口失守，老弱病患由护卫分批从后山隐秘小径转移，向南突围。”
苏文彦点头，立刻安排人手。将即将送来的草药预留出来，优先救治危重病人；清点剩余所有物资，打包轻便，一旦需要撤退，可以立刻携带。
谷内众人得知外援物资今夜将至，压抑许久的人心，稍稍稳住。但所有人都清楚，这只是杯水之援，真正的决战，近在眼前。
四、暗夜潜送粮药至，崖下密接济饥危
夜色再次笼罩群山。荷军巡逻小队在谷前林间来回走动，篝火明明灭灭。后山山脊一带，荷军巡查相对稀疏，但依旧有斥候不定时巡山。
约定时辰，土著族人背着包裹，沿着极少人知晓的兽道绕行，避开荷军哨点，悄悄抵达山谷后山崖底。三名等候在此的护卫，立刻上前接应。包裹打开，里面是晒干薯干、包扎布条，还有一捆捆晒干的治瘴草药。
“只能这么多。荷军监视很紧，再运送物资极易暴露。”领头的土著族人低声叮嘱，“荷军士兵不少人染上瘴病，扬森打算明日一早强攻谷口，你们务必小心。”
护卫连忙道谢，将物资捆扎妥当，借着藤蔓拉上崖顶，转运入谷。土著族人不敢久留，迅速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草药迅速交到懂医老者手中，连夜熬煮汤药，分给高热的病患。干薯干按人头少量分发，暂时缓解饥荒。谷内的危机稍稍缓解，可所有人不敢放松。
林山连夜召集护卫头领，布置明日御敌方略。
“荷军强攻之时，他们会用火枪集中轰击谷口木栅。谷口狭窄，他们不能一拥而上。护卫分为三队，一队守在木栅正面，依托岩石掩体，长矛刺杀冲进来的敌兵；两队埋伏在谷口两侧山坡，伺机袭扰，分散敌军火力。”
“但不可死拼。一旦木栅被击破，护卫节节抵抗，缓缓后撤。老弱妇孺立刻由后山崖壁向外转移，斥候在前引路，奔赴南方部族方向。护卫断后，交替掩护，不可被敌军合围在山谷之内。”
众人领命，分头准备。磨尖木矛，堆砌石块，在谷口两侧备好投掷用的碎石，静静等候天明大战。
五、晓色临山战云起，守谷存亡决今朝
天边渐渐泛出灰白，破晓的晨雾弥漫山谷。荷军营地响起动静，士兵整理火绳枪，装填火药铅弹，向着谷口集结。
扬森立于高岗，望着前方谷口木栅，沉声号令：“全军准备！火枪队靠前，轮番射击，压制栅栏后方守军。待木栅出现破损，步兵冲锋，冲入谷中！”
砰砰砰！密集枪声骤然响起，铅弹持续轰击原木栅栏，木屑飞溅。谷内护卫伏低身体，依托岩石躲避枪弹，紧紧握住长矛，等待敌军冲锋。
一场决定谷内数百人生死的攻防大战，在瘴岭山谷的晨光之中，正式拉开帷幕。
（本章完）
本章述评
1. 剧情主线
荷军实施围困，谷内粮食、草药持续短缺，瘴疾不断夺走人命。林山判断不可长久困守，派遣斥候连夜翻越后山险崖外出求援。斥候成功联络土著，土酋冒着风险，少量接济薯干与治瘴草药，同时传递情报；斥候寻访南方另一土著部族，得到突围之后可暂住其外围山林的许诺。另一边，扬森的部队受瘴气侵扰，士兵染病，无法长期耗下去，决定次日清晨集中兵力强攻山谷。谷内连夜布防，制定正面阻敌、后山秘密撤退的两套方案，大战一触即发。
2. 人物刻画
林山临危不乱，兼顾防御与突围布局，懂得借力土著，在绝境之中寻找生机；吴达负责探查崖壁、布置暗哨，勇猛细心；苏文彦统筹谷内病患、物资，安抚民众；扬森冷静务实，发现围困战术难以为继，果断调整策略，准备强攻；土著首领坚守自保底线，有限出手相助，在荷军威慑与唇亡齿寒之间艰难取舍。
3. 长线伏笔
① 次日谷口攻防战胜负未知，一旦防线崩溃，数百百姓要从绝壁小径转移，老弱病患翻越崖壁风险极高；
② 荷军本身受瘴病困扰，强攻之后兵力受损，后续追击能力会下降；
③ 土著部族接济物资一事存在泄密风险，一旦被扬森抓到实证，土著村寨会遭受报复；
④ 南方土著部族只允许流民暂住山林，并不接纳入寨，后续长久安居依旧没有着落；
⑤ 山谷突围之后，旷野密林之中，荷军分小队搜捕，漫长逃亡之路仍在继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