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动了。
A级剑士全力爆发,一股强横的源能自他体内轰然炸开,把周围的尘土都掀了起来。他的剑裹着耀眼的金光,一剑斩出,空气都被撕开一道口子,发出尖锐的啸声。
"裂风剑!"
这是陈家的家传剑技,B级以下几乎无人能挡。剑光如虹,带着凛冽的杀意,直取陆川的头颅。那金光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炫目的弧线,剑风所过之处,地面上的尘土被齐齐刮起,形成一条细长的沟壑。
围观的学生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陆川被这一剑劈成两半的惨状。有人甚至惊呼出声。林雨站在人群最前面,紧紧抓着陈锋的衣角,眼神里满是期待——只要陈锋赢了,她就能顺势和这个F级废物彻底撇清关系,从此安心做陈家的少奶奶。
周教官脸色骤变,伸手想去拦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这一剑太快,快得连他都只能看到一道残影。
然而。
铛——!
一声金铁交鸣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剑,停在了陆川头顶三寸处。再往下,一分都压不下去。
陆川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。《不灭金身》。
那层金光薄如蝉翼,却坚不可摧。陈锋的剑斩在上面,像是斩在了一座精铁浇筑的大山上,震得他虎口发麻,整条手臂都在颤抖。
"这、这怎么可能!"陈锋瞳孔骤缩,满脸不可置信。
他拼尽全力,额头上青筋暴起,整张脸涨得通红,源能疯狂地往剑上灌注。可那柄剑就是纹丝不动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钳住。
陆川缓缓抬手,伸出两根手指,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陈锋的剑刃。
"A级?"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失望,"就这?"
咔嚓!
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掰,陈锋的家传宝剑寸寸崩断。断剑的碎片四散飞溅,惊得围观的学生连连后退,有人的脸上被碎片擦出一道血痕,却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。
噗——!
陈锋一口血喷出来,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,砸在地上,滚出十几米远,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,眼珠子快瞪出来。
"我……我没看错吧?陆川用两根手指夹断了陈锋的剑?"
"他不是F级吗?!"
"这他妈是F级?你跟我说这是F级?!"
"那可是A级的裂风剑啊!陈锋的家传宝剑!两根手指就夹断了?!"
陆川抬脚,不紧不慢地走到陈锋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陈锋躺在地上,浑身是血,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那是虎口被震裂、经脉受创的后遗症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可刚一动,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,又重重地跌了回去。
"不可能……"陈锋的声音沙哑,满是不甘,"你一个F级……怎么可能……"
陆川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陈锋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前世的仇恨、今世的怒火,此刻都化作了这份居高临下的平静。他要的从来不是陈锋的命,而是让这个背叛者,当着所有人的面,彻底颜面扫地。
"陈锋。"陆川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,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"跪下。"
"叫爹。"
陈锋浑身发抖,脸涨得通红。他想反抗,可刚才那一击已经震伤了他的经脉,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。他仰头看着陆川,眼神里满是屈辱和恐惧,还有一丝怎么都藏不住的绝望。
"陆川!你……"他咬牙切齿,"你知道我陈家……"
"陈家?"陆川打断他,眼神冷得像冰,"前世就是你们陈家,在背后捅了我最狠的一刀。"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陈锋能听见。
"这一世,陈家会比你,先完。"
陆川抬起脚,作势要踩下去。
"别!别!"陈锋终于崩溃了,声音凄厉得变了调,"爹!我叫你爹!我错了!我错了还不行吗!"
那声音凄厉、屈辱,响彻整个广场,久久不散。
陆川收回脚,看都没看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身后是陈锋屈辱的哭喊,和全场震撼到失声的目光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这一刻,没有人再敢把"废物"两个字跟陆川联系在一起。那些之前嘲笑过他的人,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人群里。
不远处,苏婉清站在人群外,静静地看着陆川的背影。她怀里抱着一本记录册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的眼神里有震惊,有疑惑,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。
作为苏家这一代的天之骄女,苏婉清见过太多天才。S级、SS级的年轻高手,她从小看到大。可没有一个,能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,让她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。
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危险。就像平静海面下暗涌的漩涡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却能吞噬一切。
她忽然很想知道,这个被全校当成废物的F级少年,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"陆川……"她轻声呢喃,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,"你究竟是谁?"
她想起测试台上那个一拳打出3200的少年,想起秘境里那个一剑斩杀A级嗜血魔猿的身影,再看着眼前这个两根手指夹断A级宝剑、让陈家少爷当众下跪的人,心里第一次对一个同龄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。
而陆川已经走远了。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像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,正一步一步,走向他早就写好的结局。
夕阳沉下去,天边最后一线光被夜色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