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龙剑刺穿嗜血魔猿咽喉的那一刻，陆川没有像那些远处围观的新生一样兴奋。他蹲下身，借着秘境深处昏暗的天光，仔细查看魔猿的尸体。
伤口翻卷，暗红色的血液还在往外渗。陆川用剑尖挑开一块皮肉，看见血液里游动着一丝极淡的黑气。那黑气细如发丝，却让陆川的眼神猛地一凝。
"魔气。"
他认得这种东西。前世，异界裂缝大规模爆发之后，魔气才第一次出现在地球上。被魔气侵蚀的怪物会变得暴戾、嗜血，体型膨胀，实力在短时间内暴涨数倍。那几年，多少觉醒者死在魔气怪物手里，连尸体都留不下来。
可现在，觉醒日才刚过一天，一个初级秘境里就出现了带魔气的A级怪物。
陆川缓缓站起身，握着斩龙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他重生回来，本以为自己最大的优势是先知，是那些还没发生的机缘、还没爆发的危机、还没成长起来的敌人。可眼下这头魔猿告诉他，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已经提前了。
"提前，就意味着我不能再按前世的节奏慢慢来。"陆川低声说了一句，像是在对自己下命令。
他环顾四周。秘境核心是一片焦黑的废墟，地面龟裂，寸草不生，空气里的源能浓得几乎凝成实质。远处，那几个跟着他摸过来的新生正缩在废墟边缘，一个个脸色发白，还没从"F级单杀A级"的冲击里缓过神。
陆川没理他们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秘境里的天是灰蒙蒙的一片，分不清白天黑夜，只能靠腕表计时。距离试炼结束还有三个小时。
他决定继续往里走。走之前，他最后看了一眼魔猿的尸体，确认没有遗漏什么，才拎着剑朝废墟深处走去。越往里，空气中的腐甜味越重，地面上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纹路，像血管一样从废墟中心蔓延出来。陆川蹲下身子，用剑尖刮了一点黑色的土在指间捻了捻，那土触手冰凉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"源头就在前面。"陆川喃喃自语，目光顺着那些黑色纹路，投向秘境最深处。
【今日签到机会已刷新。是否签到？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，清冷、机械，却让陆川心头一松。这是他重生后最大的底牌，也是最稳定的变强方式。
"签到。"
【签到成功！】
【恭喜宿主获得：SSS级防御神通《不灭金身》！】
一股暖流自丹田涌出，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。陆川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一瞬间被强化了数倍，骨骼、筋膜、皮肤，仿佛每一寸都在重新锻造。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金光，那金光薄如蝉翼，转瞬又隐入皮肉之下。
《不灭金身》，SSS级防御神通。练到极致，肉身不朽，万法不侵。
"又是SSS级。"陆川握了握拳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。他盘算着自己这几天的收获：《九转剑诀》主攻，《斩龙剑》是神兵，《不灭金身》主防，攻防已经成型。对一个刚觉醒的F级见习剑士来说，这份配置奢侈得有些过分。
但陆川知道，还远远不够。前世那些真正的敌人，随手就能碾碎现在的他。
他收拢思绪，朝秘境最深处走去。
越往里走，魔气越浓。空气中开始飘散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，地面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多，从裂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。陆川屏住呼吸，脚步放轻。半小时后，他停在一条漆黑的峡谷边缘。
峡谷不算深，但极窄，两侧是陡峭的崖壁。谷底黑雾翻涌，隐约有低沉的嘶吼声从地底传来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。陆川趴在崖边向下望去，瞳孔骤缩。
谷底盘踞着密密麻麻的魔物。通体漆黑的巨狼、长满骨刺的巨蟒、一团团蠕动的黑色肉块，挤挤挨挨，一眼望不到头。而在魔物群正中央，是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。裂缝长约三米，悬在半空，边缘像伤口一样不规则地开合，不断有黑气从里面涌出来。
"异界裂缝的雏形。"
陆川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记起来了。前世，学校的初级秘境在觉醒日三天后爆发了一场魔物潮。那一夜，他实力太弱，只能跟着大部队仓皇逃命，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同学被魔物撕碎。惨叫声、血腥味、满地的残肢，成了他前世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。
这一世，他不会再逃。
但他也不会现在就去送死。谷底的魔物数量太多，那裂缝还在扩大，贸然下去只会把自己搭进去。
"先记下位置。"陆川在脑海里把峡谷的方位、裂缝的状态刻下来，然后转身离开。他需要把消息带出去，但不是现在。现在他要做的，是继续变强。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陆川把自己扔进了秘境里的怪物堆里。D级、C级怪物，遇到就杀。斩龙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，每一次挥剑都有几头怪物倒下。铁甲狼的利爪、石肤蟒的绞杀、毒牙鼠的偷袭，在他的剑下统统走不过一招。
源晶像流水一样进账。
陆川杀得很冷静。他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：峡谷底下的东西迟早会爆发，他必须赶在那之前，把实力提到足够自保、足够护住身边人的程度。
等试炼结束的钟声响起，陆川从秘境里走出来的时候，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。
"陆川，你的源晶……"
陆川没说话，把背包往地上一倒。哗啦一声，几百颗源晶堆成一座小山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全场死寂。
好半晌，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声音发颤地挤出两个字："怪物……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