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又死了。
这是他第二次死。第一次是在异界裂缝前，被自己的好兄弟陈锋一剑穿心。第二次是被他的未婚妻林雨，从背后补了一刀。
痛。
那种痛，从胸口和后背同时炸开，像是有两团火，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，把五脏六腑都搅得粉碎。陆川能清楚感觉到，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那温热的液体，一点一点流出身体。先是手指开始发凉，然后是四肢，最后，连心口都冷了下去。
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，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、扭曲。耳边嗡嗡作响，像是有一万只虫子在叫。可即便如此，他依然能听清，那两个他最信任的人，站在他面前说的每一个字。
"陆川，S级剑神又如何？"陈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快意，像是一个憋了太久的人，终于撕下了伪装，"这世界终究是我们的。你，不过是我们的一块垫脚石。"
"要怪，就怪你太强了。"林雨的声音更冷，冷得像淬了冰的刀，"强到所有人都怕你。强到你只能死。"
陆川想笑。
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眼，看着这两个曾经最亲近的人。
陈锋。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。
他们是在城南贫民窟里认识的。那一年陆川七岁，父亲死在一次秘境探索里，母亲改嫁，把他一个人丢在了那间漏雨的破屋子里。是陈锋敲开了他的门，递给他半个发硬的馒头，说："以后跟着我混，有我在，饿不死你。"
从那天起，他们一起捡过废铁，一起在垃圾堆里翻过吃的，一起在觉醒日上立下过誓言："兄弟同心，其利断金。"
陆川曾为了救陈锋，在秘境里替他挡下一头S级怪物的致命一击。那一爪几乎把他的脊梁骨拍断，他整整昏迷了半个月。醒来时，陈锋跪在他的病床前，哭得像个孩子："陆川，这辈子我欠你一条命。"
结果，这条命，最后就是被陈锋亲手收走的。
林雨。他爱了十年的女人。
从青涩的学生时代，到并肩作战的岁月，陆川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会和她白头到老。他给她买过最贵的转职装备，替她挡过无数次怪物的攻击，甚至在她被家族赶出家门、一无所有的时候，把她接回了自己身边。
那时候，林雨抱着他，哭着说："陆川，这世上只有你对我好。"
陆川信了。他真的以为，只要自己够强、对她够好，他们就能一直走下去。
结果，最致命的一刀，偏偏就是她从背后捅进来的。
"为……什么？"陆川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每说一个字，胸口就涌出一股血，呛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"为什么？"陈锋蹲下来，看着陆川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"因为你挡了我们的路。因为，天盟要你死。"
"天盟……"陆川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记起来了。
三天前，天盟的人找过他。那是华夏最神秘的地下组织，掌控着无数家族和势力，手眼通天，据说连一些顶级转职者，都只是他们的棋子。
他们开出天价，要陆川加入天盟，为天盟卖命。陆川拒绝了，他说，他的剑只用来守护，不为奴役。
"你们天盟，走的是邪路。"陆川当时是这样说的，"我不会与你们为伍。"
他没想到，拒绝的代价，是自己的命。
"安心去吧。"陈锋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脸上是陆川从未见过的冷漠，"下辈子，别这么蠢。"
剑光落下。
陆川的世界，陷入一片黑暗。
然后，他醒了。
入眼，是熟悉的天花板。
那是一片泛黄的天花板，墙角处有几道细微的裂纹，裂缝里渗出的水渍，晕开成一圈深色的痕迹。头顶的吊扇"吱呀吱呀"地转着，有气无力，像是随时会掉下来。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海报，是当年最火的转职者明星，海报的边角已经卷了起来，蒙着一层薄灰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，暖洋洋的，还带着一点，清晨特有的凉意。
陆川猛地坐起来。
他大口喘着气，环顾四周，心脏疯狂跳动着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这是他的房间。他十八岁时住的那个房间。
那张破旧的写字台还摆在靠窗的位置，桌面上堆着几本翻旧了的课本，和一支笔帽咬得变了形的圆珠笔。那盏接触不良的台灯，灯罩上落了一层灰，电线用黑胶布草草地缠着。墙角的衣柜半掩着，露出里面几件洗得发白的校服。
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破旧的闹钟，指针指向清晨六点半。旁边的日历上，用红笔圈着一个日期——
距离觉醒日，还有1天。
陆川愣住了。
觉醒日。那是每个人十八岁时都要经历的命运审判。在那一天，人类会通过觉醒仪式获得自己的职业。职业的等级，决定了一个人未来几十年的高度。
他，重生了。
重生回了十八岁，觉醒日的前一天。
前世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入脑海。S级剑神，全球战力榜第三，异界裂缝，天盟，围杀，陈锋，林雨，还有那些在背后捅他刀子的一张张脸。所有的一切，都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的事。
"陈锋。林雨。天盟。"陆川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，渗出血来。
疼。但这种疼让他清醒，让他确信，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他真的重生了。
"这一世，我会让你们，一个一个，跪着还回来。"
他深吸一口气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前世，他太天真了。他把后背交给了不值得信任的人，以为只要自己够强，就能保护所有人。结果，他死在最信任的人手里。
这一世，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这一世，他谁都不信。他只信，自己手中的剑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冰冷的电子音，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【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异常……】
【判定：宿主为重生的特殊个体。】
【每日签到系统，激活中……】
陆川浑身一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