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船拼尽全力冲过湖面惊波,在成群白鹅护拥下,狼狈靠上湖心礁石水榭。
这里本是南湖最安稳、最避祸的净土,是所有人拼尽全力换来的安居之地。母亲、外婆、秋云、化为人形带双翼的少女,好不容易踏足这片绝对安全的水域。可是,她们的依靠,池晚禾没了。
风是静的,水是柔的,亭台是精致安宁的。
可整座湖心行宫,一瞬间死寂得让人窒息。
少女站在水榭栏杆边,圆润清秀的脸蛋上,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。她已不是禽鸟模样,是人,是有血有肉、有心有痛的姑娘。唯独背后一双白羽,默默证明着她从一只普通天鹅蜕变而来的过往。
她在池家长大,和这群人相依为命最久。
一家人好不容易团圆、好不容易躲开灾祸、好不容易有了新家、有了依靠,偏偏她没能护住最温柔、最善良的晚禾姐姐。
自责像冰水一样灌满心口,她浑身发抖,死死咬着唇,一声不敢哭出声,却止不住泪如雨下。
一旁的池秋云彻底崩溃了。从前娇生惯养、斯文读书的少年,此刻彻底绷断了所有理智。他扑通瘫坐在白玉石地上,仰头放声嚎啕大哭,哭得撕心裂肺。
哭到极致,他猛地抬头,红着眼、红着脖子,指着带翼少女,声音嘶哑带着滔天怨愤:“是你!都是你!你不是很厉害吗?你不是有神通、有本事吗?你说你能护住我姐姐!你说有你在绝对安全!为什么?!为什么你连几只飞禽都挡不住!眼睁睁看着我姐姐被老鹰抓走!!”
少年悲痛攻心,全然不讲道理,所有绝望、恐惧、无助,尽数宣泄在她身上。身子一颤,垂着头,一句话都无法辩驳。是她答应护家,是她答应护晚禾,是她轻敌、是她大意。她活该被责。
一旁的母亲急忙上前拉住失控的秋云,含泪哽咽制止:“孩子!别胡说!别怪她!那不是一只普通飞鸟!光是身子就比我们的饭桌大呀。旁边还有许多只大鸟。”
就在这时,湖面水光翻涌,南渊破水而出。他本在水底稳固刚打通的暗河水脉,骤然感知到湖面剧烈煞气残留、又察觉不到晚禾气息,心头猛地一沉。浮上湖心,一眼看见满地悲戚、人人垂泪。
他脸色瞬间彻底沉冷,眉宇间是从未有过的沉痛。不用问,已然知晓结果。
小龙王明白了。那是北山山神驯养的山鹰、巨鹏!成群结队、带着山煞灵力!她一个人,怎么挡得住?!那是个狡猾的山神,自己太低估他的凶残了。可能那个家伙早就有准备,这边的人太善良,躲得了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
南渊颤声叹气:“是我大意了……只想着南湖有水界、有规矩,山神不能越界。可我忘了!他不能踏水,可他的飞禽,可以横跨湖面!是我害了晚禾……是我太侥幸了!”
哭喊声、自责声、叹息声绕满整座湖心水榭。
就在这时,湖面水光翻涌,南渊破水而出。他本在水底稳固刚打通的暗河水脉,骤然感知到湖面剧烈煞气残留、又察觉不到晚禾气息,心头猛地一沉。浮上湖心,一眼看见满地悲戚、人人垂泪。
他脸色瞬间彻底沉冷,眉宇间是从未有过的沉痛。不用问,已然知晓结果。
带翼少女猛地抬起泪眼,咬着牙坚定道:“龙王,你们在这里商量对策。我不能坐在这里哭。我要去北山边界窥探。我要看看晚禾姐姐现在怎么样,我要看白岑圣到底要怎么对她!”
不等众人阻拦,她羽翼一展,化作一道雪白残影,冲破南湖水汽,直奔北洲山方向而去。
——此时的北洲山上,一只石柱上,铁链锁着池晚禾。铁链滚烫,带着山岳真火余温,死死勒在她纤细的手腕肩头。皮肉被烫得发红、发肿,灼烧般刺痛,一动就是钻心的疼。四周空无一人,只有呼啸山风、漫天煞气。
漫天山风凛冽刺骨,黄沙焦土漫天飞舞。白岑圣端坐山巅高台,眼神阴冷暴戾。
这里,是白岑圣的绝对地界。水神不可踏足,龙神不可干预,凡人生死,尽在他一念之间。他居高临下,冷冷俯视被禁锢的少女,声音冷得像极寒冰霜:“南渊护你、琴音养你、灵珠佑你、全湖水族欠你恩情。人人把你当恩人、当福运。唯独我,最清楚——你是破我大局、毁我万年布局的那颗钉子。”
池晚禾浑身发冷,铁链灼痛入骨,却依旧抬头,眼神倔强不肯屈服:“我从未害你分毫。倒是你危害了我们这一方水土。”
“你不能害我。”白岑圣缓步走下高台,一步步逼近她,压迫感窒息至极,“你帮南渊,帮南湖通水脉、救水族、破我封禁,已经断我大业、我山河吞并之计。我怎能放过你?”
“没想到你有这样大的野心,既然我坏了你的好事,那就把我杀了吧。”姑娘临死不屈。
他指尖翻涌一缕灼热刺骨的赤红煞气,带着压迫感擦过她纤细的脖颈,低沉的嗓音裹挟满腔偏执的恨意,一字一顿沉沉开口:“我不会就此了结你的性命,我要将你留下。我不必拿你祭拜苍天、祭祀厚土,只打算把你禁锢在北山之巅。啊,我还要拿你下一盘大棋。你和那小龙王不是恋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