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换过的那道记
书名:三国:我能定制无双神将 作者:手携星辰 本章字数:4280字 发布时间:2026-09-14

天还没大亮的时候,北面滩涂上有一层薄霜,人下去之后,在脚印旁边就会有一些细细的尘埃。

刘韬往北走了,他走过的路昨天晚上也踩过。前一晚的暗记已经更改过了。跟着的人有一半身体是张飞,再后面一名守段兵手里拿着的没有点亮的灯罩。

到了第三个记号的时候,张飞就蹲了下来。

昨天晚上的按印还存在,从斜痕开始,向东方一收,就会出现深浅不一的情况,与我施加的压力相同。但是在原来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新的痕迹。同样的斜线起始点,同样的深浅节奏,在最后的时候速度减慢了,泥沿的地方有一圈很细的亮边。两个记号挨得很近,中间被水浸泡的地方没有变。

张飞把两只手按在地上,停顿了一下之后又把手举了起来。

“压制的程度跟我们的一样均匀。”他说得很轻,“按得深,收的时候往东收。”

守段兵把灯罩往下拉了拉,并没有说什么。

“你看这一脚。”张飞向前指了指,说,“昨天夜里我们换记的时候,脚踩的地方是一样的。”

说完之后后退了半步,站直了身子,把矛杆又往肩上提了点。其他的他就没有往下说,也没有问新痕迹与自己有没有关系,只是看着刘韬。

刘韬蹲在地上,并不移动,将手伸至新出现的痕迹处,在湿润的泥土上大约半指距离的地方比划了一下,但是没有留下痕迹。对方的动作他是能看出来的:起手的动作和自己的一样,比自己的还沉,收势也比自己的要稳,是按照着他留下的痕迹压制出来的。

这是新的地方。桩子上面的一笔,签子上的一半都没有和它相连。

“记号要保留原样。”他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泥土,“不准有人乱动。”

守段兵答应了。

“把昨天晚上换记号的时间,换记号的人,换记号之后有没有人来过这里等等都要一一记录下来。”刘韬说,“只记不问。”

说完之后就往南走,没有回头看一下那个地方。后面两条斜痕并排着,一条昨天晚上被压的,另一条是别人接着加的。

当天上午官署的偏厅里放上了两本册子。

一本为守段兵换班时间表,一本为计数本。孙乾将两本书并排放在一起,一页一页的看下去,手指轻轻触碰每一行文字,从两端向中间推进。油灯还在燃烧着,火焰和昨天一样。张飞没有坐下,把矛放在门边看那两本书。

当翻到中间的时候,孙乾的手就不动了。

他把左边一行移到右边相应的位置上之后,摆好姿势就把手从书本上拿开让刘韬自己去看。

“使君,这两处不同。”

左册上写的是:某日辰初时分,该班上滩查看暗记一处,在北段第三处。右册中另有一笔记载:同一天,在北段第三处发现一只脚印,向西收脚,泥皮干湿大约在卯正之时。

“如果在上滩的时候踩到了的话,”孙乾说,“那么泥土一定是辰初的湿润状态。”
但是这里干湿相差半个时辰。他把两行放在一起,“上滩查看的时间在后,泥上脚印的时间在前。”

偏厅里面非常安静。张飞从门口处走过来,在案子旁边站住之后就低下头去看那两页纸。他不认识几个字,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孙乾压的地方,又抬头看着刘韬。

“另外还有一种算法。”孙乾又说了什么,但是语调并没有改变,“两个班的时间在滩上有部分重叠。在交叠的地方,走过滩上的人不止一队。把两本书放在一起,说明白的是半个时辰错开了,说不清楚的就是那个半时辰是谁的脚。”

“你是说不准。”张飞说道。

“我不准。”孙乾说,“准的那半,就是有人踩到了不该踩的地方。”

刘韬没有出声,将两本书向前推了半寸。从昨晚他就想,如果有人提前知道了北段换记的地方,在换记之前就会被人踩到。半个时辰之后,账面上又多了条记录:除了北段守段的人之外,还有别人知道换记的时间。在这一段滩涂上进出过的人,丈量过土地的人都可以大体地说出一个时间。

孙乾把册子合上。纸张一张张的翻动着,每一页底部半干的墨痕依然非常清晰,字迹也随之显现出来:

同样的一把记,两处时辰。册子上对不上,心上也还没对上。

这脚法有人学过。看了一遍学不会,得贴身看过。

刘韬先看了孙乾一眼,然后低下头看了看下面那行字。字在另外一头:这一脚不是在路上拾来的,而是有人跟着福麓的人走的,一步一个脚印的看就会懂了。

他并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,而是又把书本推给了孙乾。

“请你再检查一遍。”他说,“这件事情在我们之间,并不涉及字面意思。”

孙乾拿到册子以后,手指触碰到封面,并没有立刻打开。

“还有一件事情要让使君听听我的说法。”他说,“顺着半个时辰往下查的话,也只能查到我们自己守段的人了。北面的灯归福麓自己管。”

“俺说不查。”张飞在一旁说道,“晚上的队伍不能被打乱。一旦被打乱了,对岸就可以看到。”

孙乾并没有接着说下去,只是看着刘韬。

刘韬想了想。那半个时辰好像一个缺口,能看见,但是手够不着。硬要伸进去的话,先疼的是自己的人。

“低调。”他说道,“暗中收拾。”

他一条一条的往下说三件事情。

“换班的时候不记录点位了。以后按更次不定时调换,换到哪里也不留纸,没有人能猜到。”他说道,“记数册上另外起一栏。谁碰过暗记,必须两个人一起签字画押。”

“原来有几处哨位?”

“一处不动,一个人不点,脚也不用去看。”刘韬说,“就守一条:不寒自己人的心。”

孙乾答应之后就在本子后面记了下来。第二行的时候,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这样修改之后,以后自己人也要多走一个程序。”他说,“熟人反而比生人慢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刘韬说道。

孙乾没有再说下去,把三件事都写下来之后就把本子合起来拿在手上。

到了傍晚的时候,两人又来到了滩涂边上。

雨后的土地非常湿润,因此留下的脚印很深。张飞蹲下身来仔细的观察这一串脚印,在掌心轻轻按下,看是否干燥,湿润以及深度如何。他没有说什么就站了起来摇摇头。

“泥比册上写的更早。”他说,“差半个时辰,没有错。”

“就这些?”

“就是如此。”张飞将手上弄到的泥巴在裤子上擦了擦,“再继续下去的话,我就看不到结果了。”

孙乾站在这两人之后大约半步的距离处,手里拿着一本册子,并未发表自己的看法。

过了一天之后,官署外院的册房门口就出现了乐安方面的人。

来的两个人穿的是粗布短衣,草鞋里面都是黑泥。他们不进去,在院子外面老榆树的影子下站着,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片,在木片背面用手指甲刻出自己所测得的数字之后,双手捧着递给门内的人。

孙乾接过来一看。杠数刻得很近,短杠在前,长杠在后,最后那一点也很稳。柳枝是没有的。

“按照福麓新规定,本人必须亲自到现场,当面对册。”孙乾说,“先提三个问题。垄东从哪一株界柳开始?”

那个人朝东边看了一下,抬起手来比划着说:“就是东头那棵。”稍等一下之后又补充道,“就是叶子最多的一棵。”

“往西走到什么地方去?”

“西面的小沟。已经测过了。”他比了个数字,伸手很远的说,“从界柳根到这儿共一百三十七步。”

孙乾将木片翻转过来之后,就看见了被手指甲刻出的痕迹。

由于涉及口粮的问题不能向他们提问,所以孙乾就换了个话题。

“垄东的界柳向哪个方向倾斜呢?”

那个人愣了一下。张开了嘴但是没有说出口,然后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一起来的人。同来的另一个人也没有说出什么来,在树荫下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又都闭上了嘴。

“照着刻的。”孙乾说。他把木头还给他,并没有收取,“量得很准确,答不出界柳朝哪倾斜。这道坎,是这道规矩自己长出来的。”

两个人站在院墙外面,并没有离开。

刘韬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,站在了门口。他不允许两个人进来,也不允许他们回去。

“自己测量过的,能说出垄东边的柳树和西面的沟的位置的,”他说,“先落数量,不落名称。福麓派人跟你一块儿去量一下,如果量得准确就补上档案。”

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前面那个人声音有些沙哑,直接问道:“量不准呢?”

“那么就继续测量吧。”刘韬说,“门是打开的,尺子也是。”

孙乾在一旁记录下这条信息,写完“与人同量”四个字后,笔锋稍微停顿了一下。

“有人来传话。”前面的人又说,“营里的人只说了这么一句话:如果有人用这个来落名的话,自己去吧。营里刻的木片有一半被他拿走了,剩下的另一半在大家手中,他不管。”

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着地面,没有抬起来。

刘韬点了一下头,并没有再往下问下去。张饶将营中照着刻的木片取走一半,其他的不理会也不阻止。他见过这种情况,滑得很。

“西边的还没有来对不对?”他问孙乾。

“没有。”

两个人把木片取回来之后,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块更小的木片,四周都有新的痕迹,并且在阳光下对准光线看杠数。刘韬伸手把东西拿过来。

木片比之前那块要薄一些,新削出来的边沿还有木刺。他把木片横过来后,手指摸着新鲜的地方搓了搓,木屑纷纷脱落,在潮湿的木屑里出现了几个小字:

他并不认福麓的柳,只认数字。

数能传递,柳不能。以后先对人,再对人量。

他手里拿的木片又翻了一下,在看清了茬子之后也没有说什么,就把木片递给了伸手的人。

“把这件事告诉你们营里的那位。”他说,“数量照收,柳枝要对得上。”

那个人把木片收好之后,给对方行了一个拱手礼,两个人穿草鞋从原来的路上回来。出门的时候有一个回头看了看册房的门槛,但是脚却没有停下来的。

刘韬站到院子中,看到两道草鞋印子从大门外的干土上绕出院墙。孙乾拿着一叠文件来到他身边。

“使君。”孙乾说,“让这扇门往下打开一寸的话,进来的就不只是看地的人了。”

“我知道的。”

当天晚上,册房里面只有一盏灯是亮的。

刘韬把两条线并排的写在一张纸上。一条是北段:新换的记录照旧的方法被别人用另外一行压在旁边,对记录的方法和自己的相同,时辰在换记录之前。一条是乐安:照刻自量的散户愿意和福麓一起测量,界柳那里答不上来,量数那一栏先落。

两条线在一张纸上打了个照面。

下面他想的是这两笔如何处理的问题:北部的那一笔,不追人,先改流程;乐安的那一笔,不封门,先收名。他把这两句话写在页脚处,墨水还没有干透。

南段的部分还写着:最近有船过来,来去是有主人的。另外一行是他的手迹:量尺寸的情况又往前推了一些;乐安那边要等福麓人一起去量。

他把手中的笔放下之后,就翻到前一晚所记录的那一页。该页上绘制了北段新记与其对应的记,深浅,起手,收尾都按照泥上所呈现的效果进行描画。

他指着画中的某条线,沿着这条线触摸着。手指接触到最后一笔收尾处的时候就不再动了。

印底上有东西。硬的,细的,被墨水压平了一半多,贴在凹进去的地方。

他把灯靠近。这是干枯的柳条皮,外皮已经变色,折断的地方被踩断了,里面的青色也露了出来。不到一指长,压在记的末尾,在那脚落下时一同陷进了泥土里。

他将柳条皮拿起来看了看。滩北没有柳树,东南垄头有界柳,那柳是有主人的。比较远地方的柳树,他已经记不清楚了。

他没有继续猜是从什么地方来的,也没有去看断口的方向。他抚平了册页之后,将柳条皮挑到纸上,正压在之前写的两行字旁边。

他蘸了墨汁之后,笔尖在柳条皮旁边轻轻一点,然后按一下。

墨迹将那截皮子粘在了册页上,之后就不再动了。灯芯爆了一下之后,火焰就变得不稳了,但是那一点墨光依然很亮。他等那点亮光下去以后他才把书合上。

上一章 下一章
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
章节评论
😀 😁 😂 😃 😄 😅 😆 😉 😊 😋 😎 😍 😘 😗 😙 😚 😇 😐 😑 😶 😏 😣 😥 😮 😯 😪 😫 😴 😌 😛 😜 😝 😒 😓 😔 😕 😲 😷 😖 😞 😟 😤 😢 😭 😦 😧 😨 😬 😰 😱 😳 😵 😡 😠 😈 👹 👺 💀 👻 👽 👦 👧 👨 👩 👴 👵 👶 👱 👮 👲 👳 👷 👸 💂 🎅 👰 👼 💆 💇 🙍 🙎 🙅 🙆 💁 🙋 🙇 🙌 🙏 👤 👥 🚶 🏃 👯 💃 👫 👬 👭 💏 💑 👪 💪 👈 👉 👆 👇 👌 👍 👎 👊 👋 👏 👐
添加表情 评论
全部评论 全部 0
快捷支付
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,当前阅读币余额: 0 ,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
支付方式:
微信支付
应支付阅读币: 0阅读币
支付金额: 0
立即支付
请输入回复内容
取消 确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