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变形的铁门重重砸在水泥地上,溅起一人高的泥水。
陆沉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他的帽檐连成线地往下掉。
“嗡——”
汽修厂深处,四盏大功率探照灯毫无预兆地亮起,惨白的强光像四把利剑,瞬间刺破了黑暗,直逼陆沉的双眼。
陆沉下意识地眯起眼,抬手挡在额前。
视网膜上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白芒,耳边全是杜宾犬疯狂的咆哮和铁链抖动的脆响。
“陆沉,你还真敢一个人来。”
一个粗砺的声音从强光背后传来,带着一股子戏谑的残忍。
陆沉适应了几秒,视线逐渐清晰。
汽修厂内部宽敞得惊人,到处堆放着废弃的发动机和锈迹斑斑的车壳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,还掺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十几个壮汉呈扇形散开,封锁了陆沉所有的进路。
他们大多赤着上身,虬结的肌肉上纹着狰狞的青龙或者下山虎,手里拎着半米长的砍刀,刀刃在强光下泛着森然的白光。
正中央,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坐在废旧轮胎堆成的“王座”上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,刀尖在指缝间灵巧地跳动,像一条银色的毒蛇。
男人的脚边,放着一个血迹斑斑的麻袋。
麻袋在微微蠕动,里面传来一阵阵沉闷的、像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声。
陆沉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麻袋上,握着军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老鬼?”
陆沉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还没死,不过也快了。”
横肉男吐出一口浓烟,烟雾在强光中散开。
他用蝴蝶刀挑了挑麻袋,里面的动静更大了,隐约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刺耳声。
“蛇哥说了,你值五千万。”
横肉男站起身,蝴蝶刀“咔哒”一声合拢。
“为了个老杂碎,送掉五千万的命,陆沉,你这雇佣兵当得脑子坏掉了吧?”
周围的壮汉发出一阵哄笑,眼神里全是贪婪。
在他们眼里,陆沉不是什么“孤狼”,而是一座移动的金山。
陆沉没说话。
他能感觉到体温在升高,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冲击着大脑。
血糖浓度已经掉到了危险线。
胃部痉挛的绞痛让他几乎站不稳,但他站得很直,像一杆插在泥潭里的标枪。
“放人。”
陆沉往前迈了一步。
皮靴踩在积水里,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
“放人?”
横肉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猛地一挥手。
“兄弟们,卸了他两条腿,带去见蛇哥领赏!”
“杀!”
十几个壮汉齐声怒吼,声浪震得房顶的铁皮哗哗作响。
两名离得最近的壮汉对视一眼,率先发难。
他们一左一右,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劈陆沉的肩膀。
陆沉眼神一凝。
在“痛觉屏蔽”的作用下,他感受不到伤口的撕裂,但身体的反应速度因为虚弱而慢了半拍。
他没有后退。
在砍刀即将临身的瞬间,陆沉猛地侧身,肩膀几乎是贴着刀锋擦过。
刺啦。
卫衣被划开一道口子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右手军刺如毒蛇出洞,精准地扎进左侧壮汉的手腕。
“啊!”
壮汉惨叫一声,砍刀脱手落地。
陆沉顺势夺过砍刀,反手一记横扫。
当!
火星四溅。
右侧壮汉的刀被生生荡开,虎口震裂,鲜血直流。
陆沉得势不饶人,一步跨出,膝盖狠狠顶在对方的小腹上。
砰!
那名壮汉像只大虾一样蜷缩倒地,连胆汁都吐了出来。
“草!点子扎手,一起上!”
剩下的十几个壮汉见状,不再单打独斗,而是结成刀阵,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。
汽修厂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探照灯的强光下,雨水从破碎的屋顶漏下,打在冰冷的刀刃上。
陆沉站在包围圈中心,手中的军刺斜指地面,血水顺着血槽一滴滴落下。
“汪!吼——”
一条一直被拴在柱子上的藏獒突然挣断了铁链。
这畜生足有半人高,浑身黑毛炸起,双眼通红,显然是被现场的血腥味激疯了。
它咆哮着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凌空扑向陆沉的后颈。
腥风扑面。
周围的壮汉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。
在他们看来,陆沉就算再能打,也不可能在应付刀阵的同时,挡住这头畜生的偷袭。
陆沉连头都没回。
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,在藏獒扑到空中的瞬间,左腿猛地向后一记高鞭腿。
这一腿,势大力沉,带着破空声。
砰!
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陆沉的脚面精准地抽在了藏獒的头骨上。
那头几百斤重的畜生,竟然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,重重砸在远处的废弃车壳上。
车壳凹陷,藏獒连哀鸣都没发出一声,头骨瞬间粉碎,红的白的流了一地。
全场死寂。
原本正要冲锋的壮汉们生生止住了脚步。
他们看着那头死状凄惨的藏獒,再看看陆沉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,心里控制不住地冒凉气。
这一脚的力量,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。
横肉男的脸色也变了。
他握着蝴蝶刀的手微微发抖,原本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大半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怪物?”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反手抽出军刺,迎着刺眼的强光,一步步走向横肉男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节奏上。
“上啊!都愣着干什么!”
横肉男歇斯底里地大喊。
“他快不行了!你们没看他在发抖吗?”
“谁杀了他,五千万分一半!”
重赏之下,必有疯子。
三名壮汉被金钱冲昏了头脑,狂吼着冲了上来。
陆沉眼神冰冷。
他确实在发抖,那是血糖低到极限的生理反应。
视线已经开始模糊,眼前的壮汉变成了重叠的幻影。
但他不能倒下。
老鬼还在那个麻袋里。
“死!”
第一把砍刀带着千钧之势劈向陆沉的面门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部,强行压下那股眩晕感。
他抬手,准备挥刀格挡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嗡——
一道冰冷、机械、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,突然在陆沉的脑海深处炸响。
【检测到极浓郁暴力信息,符合签到条件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