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信在屏幕上跳动,红光映在陆沉苍白的脸上,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“汽修厂,毒蛇,救我。”
只有六个字,连标点符号都没有。
陆沉盯着屏幕,右手正握着一把沾满酒精的镊子,镊子尖端夹着一块带血的棉球。
“嘶——”
他猛地将棉球按在肩膀的贯穿伤上。
酒精触碰到翻开的血肉,瞬间激起一阵密集的刺痛。
这种痛感像是有无数根钢针顺着神经往脑门里钻。
“痛觉削弱”的效果已经彻底消失。
失去了系统的数值加持,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和伤口的灼烧感排山倒海般袭来。
陆沉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老旧的木地板上。
“老鬼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。
老鬼是他在贫民窟唯一的触点。
那个老家伙虽然贪财、猥琐,甚至在第一次见面时还想多收陆沉两百块的情报费。
但他很有原则。
他帮陆沉买了药,买了防弹衣,甚至在全城通缉最紧的时候,还给陆沉送来了一袋新鲜的包子。
在老鬼眼里,陆沉只是个出手大方的“贵人”。
但在陆沉眼里,老鬼是他在这个冰冷城市里,唯一还算得上“人”的联系。
现在,这个联系要断了。
陆沉放下镊子,随手扯过一条干净的绷带,用牙齿咬住一头,单手在肩膀上缠绕。
每动一下,肌肉的拉扯都让他眼前发黑。
【警告:体能剩余7%,血糖浓度持续走低。】
【系统提示:当前状态极度危险,建议采取防御性潜伏。】
“潜伏?”
陆沉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从桌上的纸袋里抓出一把战术糖块。
剥开包装纸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把三颗高浓度葡萄糖块一起塞进嘴里,疯狂地咀嚼着。
甜腻到发苦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,那是强行透支身体的燃料。
他很清楚,这是一个陷阱。
毒枭“毒蛇”的外围势力刚接到悬赏,老鬼就出事了。
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。
那些杂碎抓了老鬼,就是为了把他这头孤狼引出洞。
汽修厂,那是毒蛇在老城区最大的据点。
那里常年驻扎着几十个亡命徒,有枪,有狗,还有专门处理尸体的粉碎机。
理智告诉陆沉,放弃老鬼,立刻撤离。
只要他消失在雨夜里,五千万美金的悬赏也只是个数字。
但他眼底的暴戾却越来越浓。
“拿我的人当诱饵?”
陆沉咽下最后一口糖浆,眼神冷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你们还没那个胃口。”
他站起身,身体晃了晃。
他走到床边,掀开床垫,从下面抽出一把特制的军用折叠弩,还有一盒涂了麻醉毒素的弩箭。
这是他让老鬼弄来的“违禁品”。
他把弩箭一根根插进腰间的箭袋,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随后,他拿起那把九毫米口径的制式手枪。
退出弹匣。
里面还有十二颗子弹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几颗散装子弹,一颗颗压进去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金属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。
最后一步,他拿出一卷黑色的电工胶带,将一把锋利的军刺牢牢缠在右手小臂内侧。
只要手腕一抖,军刺就能瞬间弹出。
这是杀人的手艺。
陆沉穿上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,拉上拉链,将所有的伤痕和疲惫都藏在阴影里。
他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停顿了三秒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葡萄糖带来的虚假体力冲上大脑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陆沉猛地睁开眼,眼底的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。
他推开门,一股潮湿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。
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。
黑色的雨幕笼罩了整个老城区,霓虹灯的光影在积水中破碎不堪。
陆沉压低帽檐,走入暴雨。
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亡的鼓点上。
与此同时。
老城区边缘,废弃汽修厂。
几盏昏黄的探照灯在雨幕中胡乱扫射,照亮了锈迹斑斑的大铁门。
铁门上方,挂着一个摇摇欲坠的招牌。
“汪!汪汪!”
几声狂暴的犬吠穿透雨声。
那是三条浑身漆黑的杜宾犬,脖子上套着带刺的铁圈,正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疯狂咆哮。
它们的口水顺着獠牙滴落,眼神中透着嗜血的兴奋。
铁门后,十几个穿着皮夹克的打手正扎堆站着。
他们手里拎着明晃晃的砍刀,有的还别着自制的土枪。
领头的一个壮汉正蹲在地上抽烟,烟头在雨中忽明忽暗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,又看向漆黑的街角。
“老大,那小子真的会来?”
旁边一个打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语气有些怀疑。
“为了一个糟老头子,送掉自己的命?”
壮汉吐出一口烟雾,冷笑一声。
“悬赏上说,这小子是个疯子。”
“疯子做事,不需要逻辑。”
他丢掉烟头,用脚尖狠狠碾灭。
“都给老子盯紧了!”
“只要那个叫陆沉的露头,直接把狗放出去!”
“我要让他还没进门,就先丢掉半条腿!”
打手们纷纷拉动枪栓,或者掂了掂手里的砍刀。
恶犬的咆哮声越来越大,似乎嗅到了空气中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就在这时,街道尽头的黑暗中,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踏着积水,一步步走来。
陆沉停在汽修厂外五十米处。
他抬头,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。
不远处的铁门后,十几个打手正牵着恶犬,死死盯着唯一的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