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峰。
丹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。
孙百草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那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,几乎将整个胸膛剖开,鲜血已经浸透了绷带,染红了大半张床单。
丹峰的几个弟子正在手忙脚乱地处理伤口,但收效甚微。
那伤口周围萦绕着一圈诡异的黑气,不断侵蚀着血肉,阻止伤口愈合。
"怎么会这样?"一个年轻弟子急得满头大汗,"我用了最好的金创药,为什么伤口还在流血?"
"那不是普通的伤。"另一个年长些的弟子面色凝重,"是妖兽的妖毒。"
"可我们用的解毒丹……"
"没用。"年长弟子摇头,"三阶妖兽的妖毒,不是普通解毒丹能解的。必须用上品解毒丹,或者……"
"或者什么?"
"或者请宗主亲自出手,用元婴期的修为强行逼毒。"
几个弟子面面相觑。
宗主?玄清道人?
那怎么可能。
且不说宗主日理万机,会不会为一个丹峰长老亲自出手。
单说这妖毒侵蚀的速度,恐怕等不到宗主赶来,孙长老就已经……
"都让开!"
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众人回头,只见顾千印快步走进丹房,身后跟着阿福。
"顾师弟?"年长弟子皱眉,"你怎么来了?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"
"我有办法。"顾千印没有解释,直接走到床边。
他看着孙百草苍白的脸色,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,心中一阵绞痛。
这个整天醉醺醺的老头,是他进入青云宗以来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。
每次他受伤,孙百草都会送来疗伤药。
每次他被欺负,孙百草都会替他挡回去。
现在老头躺在这里,奄奄一息……
他不能坐视不管。
"你有办法?"年长弟子狐疑地看着他,"你不过是个杂役弟子,能有什么办法?"
顾千印没有理会他,而是将神识沉入识海。
"獬豸……"他在心中说道,"你能感知到他体内的状况吗?"
獬豸的虚影微微震动,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片刻后,一道信息传入顾千印的脑海。
"药力……很多药力……"
"还有……毒……"
"但药力在抵抗……"
药力在抵抗?
顾千印心中一动。
他再次将神识探入孙百草体内,仔细感知着。
果然。
在孙百草体内,有一股极其庞大、极其精纯的药力在流转。
那药力温和而醇厚,像是一股暖流,不断与侵入体内的妖毒对抗着。
而在这药力的作用下,那原本应该致命的伤口,竟然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。
"这就是……"顾千印瞳孔一缩。
他想起了章纲中的描述——神农不死经。
以身化药。
孙百草修炼的,竟然是神农不死经?
而且已经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!
"你们都出去。"顾千印突然说道。
"什么?"
"我说,你们都出去。"顾千印抬起头,目光坚定,"我有办法救孙长老。"
"你?"年长弟子冷笑,"就凭你?"
"顾师弟,我知道你担心孙长老。"另一个弟子劝道,"但这里是丹峰,伤药和解毒的事,我们比你在行……"
"你们解不了这种毒。"顾千印打断他。
"你说什么?"
"三阶妖兽的妖毒,你们的上品解毒丹确实能解。"顾千印说,"但孙长老体内的毒不是普通的三阶妖毒。"
"那是……"
"是归墟的毒素。"
此言一出,众人皆是一愣。
归墟?
"你怎么知道?"年长弟子狐疑地看着他。
"因为……"顾千印顿了顿,"我能感知到。"
说着,他伸出一只手,掌心亮起一团淡淡的金光。
那是獬豸灵影的力量——审判与破邪。
金光照在孙百草的伤口上,那些缠绕在伤口周围的黑气顿时剧烈翻涌起来,发出嘶嘶的声响。
"这……"几个弟子瞪大了眼睛。
那黑气竟然在金光下渐渐消散!
"你们看到了。"顾千印说,"现在知道我有办法了吧?"
"出去,给我一刻钟。"
"一刻钟后,孙长老的伤就能稳定下来。"
几个弟子对视一眼,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。
他们鱼贯而出,只留下阿福在门口守着。
丹房里,只剩下顾千印和昏迷中的孙百草。
顾千印将手掌按在孙百草的伤口上,金色的光芒缓缓渗入。
那黑气遇到金光,就像雪遇到太阳一样,迅速消融。
但这还不够。
妖毒虽然被压制住了,但孙百草体内那股庞大的药力才是关键。
顾千印将神识完全沉入,仔细感知着那股药力的运行轨迹。
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运行方式。
药力从丹田出发,沿着经脉流遍全身,最后汇聚于心脏。
每循环一次,药力就会更加精纯一分。
而在这循环过程中,妖毒被一点一点地分解、吞噬、化为虚无。
"这不是普通的药力运行方式……"顾千印喃喃道。
他虽然不通药理,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
这种运行方式,绝非寻常功法能够做到。
它需要将整个人体变成一个炼丹炉,将血肉、经脉、骨骼全都炼化成药。
这是……以身化药!
神农不死经的核心理念!
顾千印的心跳加速。
神农不死经,是上古神农氏所创的功法。
传说神农氏尝遍百草,以身试毒,最终将毕生所学凝聚成一部经书。
这部经书的核心,就是"以身化药"。
修炼这门功法的人,会将自己的身体炼成一味灵药。
血肉是药,引气是药,甚至连呼吸、出汗都是药。
到了极致,更是可以将自己的生命精华化为丹药,救治他人。
但代价是……
每一次"化药",都会消耗修炼者大量的生命力。
如果使用太过频繁,修炼者最终会油尽灯枯,化为飞灰。
孙百草……竟然修炼了这门功法?
而且看这样子,已经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!
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,孙百草突然咳嗽了一声。
"咳……"
那声音沙哑而虚弱,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。
"孙长老!"顾千印连忙扶住他。
"别、别动……"孙百草睁开眼睛,浑浊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苦笑,"让老夫……躺一会儿……"
"孙长老,您怎么会……"
"被妖兽袭击?"孙百草打断他,"什么妖兽,那是归墟的看门狗。"
"归墟的看门狗?"
"嘿嘿……"孙百草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,"你想知道老夫为什么会在这里吗?"
"为什么?"
"说来话长……"
孙百草闭上眼睛,像是在回忆着什么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"老夫原本不是青云宗的人。"
顾千印一怔。
"我是神农谷的传人。"
神农谷?
顾千印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"神农谷……是一个专门研究药理的宗门。"孙百草解释道,"上古时期,神农谷曾是玄黄大陆上最负盛名的炼药宗门。"
"但后来……神农谷被灭了。"
"被灭?被谁灭的?"
"归墟。"
又是归墟。
"那时候,归墟势力正在向玄黄大陆渗透。他们想要得到神农谷的炼药秘术,尤其是……"
孙百草顿了顿,声音变得低沉:"尤其是神农不死经。"
"神农不死经是神农氏毕生心血所著,蕴含着能够对抗归墟的力量。"
"归墟想要得到它,用来培养更多的傀儡和爪牙。"
"神农谷不肯交出,于是……就被灭了满门。"
"老夫是那一夜唯一逃出来的人。"
顾千印沉默了。
他没想到,孙百草竟然有这样的过往。
"那你为什么会来青云宗?"他问道。
"因为……"孙百草睁开眼睛,目光深邃,"有人在等我。"
"等你?"
"是。"孙百草点头,"她让我来青云宗,等一个人。"
"她说,那个人会改变一切。"
"那个人……"
孙百草看向顾千印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:"就是你的母亲。"
顾千印浑身一震。
"我母亲?"
"苏晚晴。"孙百草缓缓说道,"当年灭门之夜,如果不是她出手相救,老夫早就死了。"
"她把老夫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,然后又给老夫一个任务——"
"来青云宗,等她。"
"她说,她会回来的。"
"她会带着改变一切的力量回来。"
"但她要先去做一件事。"
"一件很危险的事。"
"她让老夫在这里等她,等她回来……"
孙百草的声音越来越低:"可她……再也没有回来……"
"老夫等了很久,等了十几年……"
"后来,老夫才听说,她已经死了……"
"死在了归墟的边缘……"
说到这里,孙百草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"所以老夫就留在了青云宗。"
"因为你出生在这里。"
"因为你是她的儿子。"
"老夫想……替她看着你……"
"看着她用命换来的孩子……"
顾千印的眼眶也湿润了。
他想起了母亲留影中的话语,想起了母亲为他付出的一切。
原来……
母亲不只是在布局。
她还在保护每一个人。
保护楚云,保护凌疏影,保护孙百草……
甚至保护那些素不相识的人。
"孙长老……"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别叫我孙长老。"孙百草苦笑一声,"老夫的本名叫孙思邈。"
"神农谷最后一代谷主。"
孙思邈。
这个名字在顾千印脑海中激起一阵波澜。
他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神农谷的最后一代传人,传说中的药王。
没想到……竟然就是这个整天醉醺醺的老头。
"所以……"顾千印定了定神,"您一直在暗中保护我?"
"谈不上保护。"孙百草摆摆手,"老夫只是……想还你母亲一个人情。"
"她救了我的命。"
"我欠她一条命。"
"现在,这笔债……就由你来收了。"
顾千印愣住了。
"什么意思?"
孙百草没有说话,而是艰难地抬起手,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书。
那古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——
《神农不死经》。
"这本经书……老夫本想亲手交给你的母亲。"
"但她没等到。"
"现在……就交给你吧。"
孙百草将古书塞入顾千印手中,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:"老夫知道,你是混沌道胎。"
"混沌道胎的包容性极强,能够融合任何力量。"
"如果你能修炼神农不死经……"
"或许能解开你身上的许多谜团。"
"也能……救更多的人。"
顾千印握着那本古书,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"孙长老……不,孙前辈……"他说,"您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?"
"因为老夫的时间不多了。"孙百草苦笑。
"什么意思?"
"神农不死经的代价,你刚才应该感受到了。"
"每一次化药救人,都会消耗大量的生命力。"
"老夫这些年救的人太多……"
"已经油尽灯枯了。"
顾千印瞳孔一缩。
"您是说……"
"老夫快死了。"孙百草平静地说,"少则三年,多则五年。"
"这就是神农不死经的代价。"
"也是……老夫自己的选择。"
他的目光望向窗外,眼神悠远:"老夫这辈子救了很多人,也欠了很多人的命。"
"现在,是时候把债还清了。"
"这本经书,就当是老夫最后能给你的东西。"
"好好保管它。"
"好好修炼它。"
"将来……或许能救你自己。"
顾千印握紧古书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"晚辈明白了。"
"多谢前辈。"
孙百草笑了笑,闭上眼睛。
"去吧……"
"老夫累了……"
"想睡一会儿……"
顾千印站起身,向门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突然停下脚步。
"前辈,还有一件事想请教。"
"嗯?"
"您说真正的血脉容器在我身边……"顾千印转过身,"那个人是谁?"
孙百草睁开眼睛,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"这件事……老夫也不知道。"
"你母亲没有告诉老夫。"
"但她说……"
"那个人会自己找上门的。"
"到时候,你就会知道答案了。"
顾千印沉默了。
又是"到时候"。
所有人都在说"到时候"。
楚云说"到时候会告诉你一切"。
孙百草说"到时候你自己会知道"。
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?
"前辈,还有一件事。"顾千印说,"您被妖兽袭击……是意外吗?"
孙百草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"你觉得呢?"
"我觉得不是。"顾千印说,"那头妖兽身上有归墟的气息。"
"这说明,是有人故意派来的。"
"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"
孙百草沉默片刻。
"或许……"他低声说道,"是有人想试探你。"
"试探我?"
"你是獬豸灵影的宿主。"
"而老夫……恰好和你走得近。"
"他们想看看,你会不会为了救老夫而暴露自己的力量。"
"你刚才用獬豸之力压制了妖毒……"
"这件事,恐怕已经被人知道了。"
顾千印心中一凛。
有人想试探他?
是归墟的人?还是……
玄清道人?
"前辈……"他刚想追问,孙百草却摆了摆手。
"别问了。"
"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反而是祸害。"
"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——"
孙百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:"玄清道人不可信。"
"整个青云宗……都不安全。"
"你要小心你身边的每一个人。"
"包括……你以为是朋友的人。"
顾千印心中一沉。
这与纸条上的警告不谋而合。
"前辈,您是不是知道……谁是那个血脉容器?"
孙百草摇了摇头。
"老夫说了,不知道。"
"但老夫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"
"你身边那个血脉容器……和你母亲有关。"
"和青云宗有关。"
"和归墟……也有关。"
"他(或她)……是你母亲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枚棋子。"
"这盘棋……从你出生那一刻就开始了。"
"而你……"
孙百草的目光深邃而复杂:"你是这盘棋的终点。"
"所有人……都在等你。"
"等你成长。"
"等你觉醒。"
"等你……做出选择。"
"什么选择?"顾千印追问。
孙百草没有回答。
他已经闭上了眼睛,呼吸变得均匀起来。
睡着了。
或者说,是力竭昏迷了。
顾千印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
母亲到底在布一个怎样的棋局?
所有人都说他在等"你"。
等"你"做出选择。
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局。
又该如何选择。
带着满腹疑问,他推开丹房的门,走了出去。
门外,阿福和那几个丹峰弟子正在焦急地等待。
看到顾千印出来,阿福连忙迎上去:"千印哥,孙长老怎么样了?"
"已经稳定了。"顾千印说,"让他休息几天就好。"
"太好了!"阿福松了一口气。
那几个丹峰弟子也面露喜色,对顾千印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。
"顾师弟,真是多亏了你。"年长弟子拱手道,"刚才多有得罪,还望见谅。"
"无妨。"顾千印摆摆手,"大家都是为了孙长老好。"
"既然孙长老没事,我们就放心了。"
"对了,顾师弟,你是怎么做到的?那金光是什么?"
顾千印想了想,没有隐瞒:"是我灵影的能力。獬豸灵影有破邪的作用。"
"原来如此。"年长弟子恍然大悟,"獬豸灵影果然名不虚传。"
"以后如果孙长老有什么需要,随时可以来找我。"
"一定一定。"
众人又寒暄了几句,顾千印便带着阿福离开了丹峰。
回去的路上,阿福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,赞叹顾千印的厉害。
但顾千印的思绪,却早已飘到了别处。
孙百草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。
神农不死经。
归墟的阴谋。
玄清道人不可信。
血脉容器就在身边。
还有那句——
"你是这盘棋的终点。"
终点……
这盘棋到底是什么?
他又该如何走?
"千印哥?"阿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,"你在想什么呢?"
"没什么。"顾千印回过神来,"回去吧。"
"好。"
两人继续向杂役院走去。
夜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
顾千印紧了紧怀中的《神农不死经》。
这本书……
或许能给他一些答案。
回到杂役院后,顾千印没有立刻休息。
他坐在床上,将那本《神农不死经》翻开,仔细研读起来。
书中的内容博大精深,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。
"神农不死经,共分九重。"
"第一重,化食为药。以日常饮食为引,锤炼脾胃,凝聚药力。"
"第二重,化气为药。以呼吸吐纳为引,炼化灵气,融入血肉。"
"第三重,化血为药。以自身精血为引,打通经脉,脱胎换骨。"
"第四重,化骨为药。以骨骼为炉,骨髓为火,炼制内丹。"
"第五重,化魂为药。以神魂为引,沟通天地,引动天雷。"
"第六重,化心为药。以七情六欲为引,炼化心魔,成就金身。"
"第七重,化道为药。以大道为炉,以己身为丹,天人合一。"
"第八重,化生为药。生死轮回,往复不绝,不死不灭。"
"第九重,以身化药。天上天下,唯我独尊。"
顾千印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部功法的层次,竟然如此之高。
化道为药,生死轮回,不死不灭……
这已经是仙人级别才能触及的领域了。
而孙百草说他修炼到了第七重……
那岂不是说,他已经接近仙人了?
可是……
"以身化药……"顾千印喃喃道,"代价是什么呢?"
他继续往下翻。
在书的最后几页,他看到了一段关于代价的描述。
"神农不死经,威力无穷,但代价也极为惨烈。"
"修炼此经者,每一次'化药',都会消耗大量生命力。"
"化食为药,寿减一年。"
"化气为药,寿减十年。"
"化血为药,寿减百年。"
"化骨为药,寿减千年。"
"化魂为药,寿减万年。"
"化心为药,寿减十万年。"
"化道为药,寿减百万年。"
"化生为药,不减寿元,但需承受轮回之苦。"
"以身化药,不减寿元,但需承受天下病痛。"
顾千印的手微微发抖。
化骨为药,寿减千年……
孙百草修炼到了第七重,平时肯定经常化药救人……
他还有多少寿元?
难怪他说自己"油尽灯枯"……
他是在用生命救人!
"孙前辈……"顾千印心中泛起一阵酸涩。
这个整天醉醺醺的老头,背负着这么沉重的东西……
还一直在暗中保护他……
"我一定要变强。"他在心中发誓。
"我要变得更强。"
"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。"
"解开所有的谜团。"
"查清所有的真相。"
就在这时,他突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。
他揉了揉眼睛,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。
不知不觉间,他睡着了。
梦里,他又看到了那片混沌的虚空。
那个女人的身影站在虚空深处。
"千印……"
"你拿到了神农不死经……"
"很好……"
"但你要记住……"
"这部功法……是双刃剑……"
"修炼得当,可以救天下人……"
"修炼不当……"
"会毁了你……"
"还有……"
"小心……那个人……"
"他就在……你身边……"
"他……"
"是谁……"顾千印急切地问,"是谁?"
但那道身影已经开始消散。
"记住……青云宗……不安全……"
"离开……"
"在你还弱小的时候……"
"离开……"
声音渐渐模糊,画面渐渐消散。
顾千印猛地惊醒。
窗外,天已经亮了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
而他心中的迷雾……却越来越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