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青鸾峰回来后,顾千印一直在思考凌疏影说的话。
獬豸和青鸾,上古时代曾经并肩作战。
它们一起守护天地,一起审判罪恶,一起浴火重生。
然后,它们都陨落了。
陨落在那场浩劫之中。
而那场浩劫,可能与归墟有关。
归墟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在顾千印心头。
母亲的仇人,追杀他的势力,现在又与上古神兽的陨落扯上了关系。
这一切,到底是怎么串联起来的?
"想什么呢?"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顾千印抬起头,看见孙百草正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。
"孙爷爷。"他连忙坐起身,"您怎么来了?"
"给你送药。"孙百草走进屋里,把粗陶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,"趁热喝了,对恢复有好处。"
顾千印低头看去,只见碗里是一碗黑乎乎的汤药,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。
"这是……"
"我亲手熬的。"孙百草在床边坐下,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,"你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?"
"好多了。"顾千印端起碗,一口气把汤药喝了下去。
药汁入腹,一股温热的气流顿时在体内蔓延开来。那气流像是有生命一样,顺着经脉流遍全身,所过之处,那些因为灵影觉醒而变得紊乱的灵力都被梳理得井井有条。
"唔……"
顾千印闷哼一声,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舒泰。
识海中,獬豸灵影也舒服地翻了个身,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明亮。
"感觉怎么样?"孙百草问。
"好多了。"顾千印睁开眼睛,"这药……不简单。"
"废话。"孙百草嗤笑一声,"老夫炼了一辈子的药,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,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。"
顾千印忍不住笑了。
这老头,嘴上不饶人,心肠倒是不坏。
"孙爷爷,"他忽然想起什么,"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?"
"问。"
"您……认识我母亲吗?"
孙百草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只是一瞬间,顾千印却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"为什么这么问?"孙百草的声音依旧平淡,可顾千印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"没什么。"他摇摇头,"只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,我想更多地了解她。"
孙百草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草药的痕迹。
"你母亲……"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"是个了不起的人。"
"您果然认识她。"顾千印的心跳加速。
"认识。"孙百草点头,"很多年前的事了。"
"能告诉我吗?"
孙百草抬起头,看着顾千印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忽然闪过一丝精光,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"你想知道什么?"
"一切。"顾千印说,"我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。她是什么样的人,做过什么事,为什么会得罪归墟,还有……她现在在哪里。"
孙百草沉默了。
良久,他才开口:"有些事情,你现在还不能知道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时机未到。"孙百草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天空,"你现在的实力太弱了,知道太多反而是负担。等你真正成长起来,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。"
"可是……"
"没有可是。"孙百草打断他,"我是为你好。"
顾千印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可看见孙百草的背影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这老头的背影,看起来比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更加孤独。
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"好吧。"他妥协了,"那您能告诉我一件事吗?"
"什么事?"
"我母亲留给您的玉佩,您认不认识?"
孙百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"玉佩?"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"什么玉佩?"
顾千印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,放在掌心。
"就是这枚。"
孙百草转过身,目光落在玉佩上。
那一瞬间,他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惊讶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。
像是看见了故人。
又像是看见了仇敌。
像是欣喜,又像是痛苦。
"这枚玉佩……"他的声音颤抖起来,"你从哪里得到的?"
"我从小就有的。"顾千印说,"是我母亲留给我的。"
"胡说!"孙百草忽然激动起来,"这枚玉佩……这枚玉佩明明是……"
他的话说到一半,忽然停了下来。
"是什么?"顾千印追问。
孙百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"没什么。"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,"这枚玉佩的品质不错,你好好收着。"
"孙爷爷!"顾千印站起身,"您刚才想说什么?这枚玉佩到底有什么问题?"
孙百草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很复杂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是在看一个故人。
"等你筑基之后,我会告诉你。"他说完,转身往门外走去。
"孙爷爷!"
"别追问了。"孙百草头也不回,"有些事情,急是急不来的。"
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顾千印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。
母亲的遗物。
孙百草的反应。
这两者之间,一定有什么联系。
只是他现在还猜不透。
"咚咚咚。"
敲门声响起。
"谁?"
"是我,阿福。"
门外传来阿福的声音:"千印哥,周管事找你有事,说让你去杂役堂一趟。"
"周管事?"顾千印皱起眉头,"什么事?"
"不知道。"阿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,"不过他脸色不太好看,你小心点。"
顾千印把玉佩收好,起身往门外走去。
不管周管事找他什么事,先去看看再说。
杂役堂是一间简陋的屋子,平日里是杂役院管事处理事务的地方。
顾千印推门进去,看见周管事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桌案后面,脸色阴沉。
在他对面,还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杂役院的老杂役李伯,另一个是外务执事刘三。
"周管事,您找我?"顾千印走上前,行了个礼。
周管事抬起头,阴鸷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。
"顾千印,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?"
"不知道。"顾千印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"执法堂来人了。"周管事的声音冰冷,"他们要见你。"
顾千印心中一凛。
执法堂。
那不是审判李寒的地方吗?
怎么会来找他?
"执法堂?"他问,"他们找我做什么?"
"哼,你自己做了什么,心里没数吗?"周管事冷哼一声,"李寒的事,是不是和你有关?"
"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"
"不知道?"周管事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顾千印面前,"李寒那天在你床边发疯,然后就被执法堂带走了。你敢说这件事和你没关系?"
"我当时刚醒,什么都不知道。"顾千印的声音平静,"他发疯是事实,可我不知道原因。"
"你……"
"周管事,"旁边的李伯忽然开口,"别为难孩子了。执法堂的人还等着呢。"
周管事狠狠地瞪了顾千印一眼,转身走回桌案后面。
"带他去见执法堂的人。"他挥了挥手,"有什么话,让他们自己问。"
顾千印被刘三带出了杂役堂,朝杂役院外走去。
一路上,他的心中都充满了疑惑。
执法堂为什么要见他?
是因为李寒的事?
还是因为獬豸灵影?
又或者……是因为别的什么?
"顾千印。"刘三忽然开口。
"嗯?"
"待会儿见到执法堂的人,说话小心点。"刘三压低声音,"他们不好惹。"
"多谢刘执事提醒。"顾千印点头。
刘三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"你小心就是了。"他说,"有些事,不是我能帮你的。"
说完,他加快脚步,把顾千印带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前。
"进去吧。"他指了指院门,"里面有人等你。"
顾千印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一棵老槐树立在中央。
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身穿黑色长袍,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,浑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息。
顾千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元婴期高手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元婴期。
"你就是顾千印?"黑衣人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"是。"
"我叫秦狱,是执法堂的长老。"黑衣人说,"我有些问题想问你。"
"长老请讲。"
秦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目光锐利得像刀。
"三天前,李寒在杂役房发疯,口口声声说有鬼要害他。"秦狱说,"据我所知,当时你刚醒过来,就站在他面前。"
"是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……他就疯了。"顾千印的声音平静,"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"
"不知道?"秦狱冷笑一声,"那我再问你一件事。"
"长老请问。"
"你是不是拥有某种……特殊的能力?"
顾千印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。
执法堂的人已经知道了。
"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"他仍然坚持。
"不知道?"秦狱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,"那我提醒你一下。"
他向前走了一步,身上的气息陡然攀升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朝顾千印笼罩过来,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"獬豸。"秦狱吐出这两个字,"审判神兽。"
"它的能力,你应该很清楚。"
顾千印的脸色微微发白,可他还是咬牙坚持着。
"我不知道什么獬豸。"他说,"我只是……"
"够了。"
秦狱忽然收起气息,压力瞬间消失。
顾千印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在地。
"你的胆子倒是不小。"秦狱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"能在我的威压下坚持这么久,说明你的心性不错。"
"长老……"
"我不会逼你。"秦狱打断他,"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我理解。"
"只是,"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"我想提醒你一件事。"
"什么事?"
"你的獬豸灵影,是一把双刃剑。"秦狱说,"它能让你审判罪恶,也能让你被罪恶吞噬。"
"上次李寒的事,你应该已经体会过了。"
顾千印沉默了。
他当然体会过了。
那些记忆,那些痛苦,至今还残留在他的识海中。
"我知道你已经承受了反噬。"秦狱说,"这就是獬豸审判的代价。每一次动用审判之力,你都要承受对方的罪孽记忆。"
"如果对方的罪孽太重,你可能会被那些记忆吞噬。"
"轻则神志不清,重则走火入魔。"
"所以,"他的目光变得严肃,"在你真正掌握审判之力之前,不要轻易使用它。"
"否则,后果不堪设想。"
顾千印点了点头。
"多谢长老提醒。"
秦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"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。"
说完,他转身离开了。
顾千印站在原地,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执法堂的长老,居然是来提醒他的。
而不是审问他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是有人在背后保护他?
还是说,执法堂对他的身份另有打算?
他不知道答案。
他只知道,这个青云宗的水,比他想象的更深。
回到杂役房时,天已经黑了。
顾千印躺在床上,思绪万千。
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。
孙百草对玉佩的反应,让他意识到这枚玉佩背后藏着更大的秘密。那老头看见玉佩时的表情——既像见到故人,又像见到仇敌——让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执法堂长老秦狱的提醒,让他知道了审判之力的双刃剑本质。每次动用这份力量,都要承受对方罪孽的代价。如果承受不住,后果不堪设想。
还有凌疏影说的那些关于獬豸和青鸾的事。两头上古神兽,曾经并肩作战,后来都陨落在归墟浩劫之中。这与母亲有什么关系?
所有的线索都像是一团乱麻,缠绕在一起,让他理不出头绪。
"嗡——"
识海中,獬豸灵影忽然跳动了一下。
顾千印一愣,连忙将神识沉入识海。
只见灵影正悬浮在那里,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明亮了许多。而在那光芒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若隐若现。
"小獬?"他试探着呼唤。
灵影动了动,像是在回应他。
"你……想告诉我什么?"
灵影忽然朝前飘去,像是在引导他。
顾千印连忙跟上。
他的神识跟着灵影一路前行,穿过识海的重重迷雾,最后来到了一个奇异的地方。
那是一片虚空。
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光点,像是一片星海。那些光点散发着各种各样的光芒——有金色的,有红色的,有青色的,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颜色。
而在星海的中央,有一扇门。
那扇门通体金色,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,散发着威严而古老的气息。
"这是……"
顾千印的心跳加速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獬豸审判之力的核心——审判之门。
传说中,每一个獬豸灵影的宿主,最终都会来到这里。只有通过审判之门的考验,才能真正掌控审判之力。
可此刻,那扇门紧紧关闭着,门上的纹路暗淡无光,像是在沉睡。
"现在还不是时候。"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顾千印浑身一震。
那声音……
不是从耳边传来,而是直接响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是獬豸。
真正的獬豸。
不是灵影,而是獬豸本体的残魂。
"你是……獬豸?"他颤声问道,声音在虚空中回荡。
"我是。"那声音回应,"也不是。"
"我只是一缕残魂,被封印在剑冢深处三千年。如今,我将自己的一切都传给了你。"
"传给了我?"
"是的。"獬豸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,"你是这一代唯一的宿主。我的审判法则、审判记忆、审判本能,都已经刻在了你的灵魂深处。"
"而你刚才看到的审判之门,是审判之力的核心所在。"
"只有打开这扇门,你才能真正掌控审判之道。"
顾千印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。
他想知道门后面是什么。
他想知道审判之力的全部奥秘。
"那我该怎么打开它?"他急切地问。
"还不到时候。"獬豸说,"你现在太弱了,连筑基都没有突破。强行打开这扇门,只会被审判之力反噬。"
"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"
"筑基、结丹、元婴、化神……"獬豸缓缓说道,"每提升一个大境界,你对审判之力的领悟就会更深一层。"
"等你真正能够承受审判之重的那个时候,门自然会为你打开。"
"那我需要做什么?"
"活下去。"獬豸的声音变得严肃,"变强,成长,保护你想保护的人。"
"还有……"
"找到你的母亲。"
顾千印的心猛地一颤。
"你知道我母亲在哪里?"
"我知道一些。"獬豸说,"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。"
"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——你母亲是一个伟大的人。她为了保护你,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。"
"不要辜负她。"
"也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。"
"审判的真谛,不是复仇,而是正义。"
声音渐渐消散,虚空开始崩塌。
顾千印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推出识海,回到了现实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。
窗外,月光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月光很亮,照得屋内一片银白。
"刚才……是梦吗?"
他喃喃自语,却发现枕边多了一样东西。
是一枚玉简。
通体晶莹,散发着淡淡的灵光。那光芒很微弱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"这是……"
顾千印拿起玉简,神识探入其中。
一股信息顿时涌入脑海——
那是一篇功法。
《玄宇宙观想法》。
母亲留给他的功法。
详细的修炼法门在他脑海中展开,他如饥似渴地阅读着。
功法的内容玄奥精深,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功法。
可奇怪的是,他感觉自己能够理解其中的大部分内容,就像这些知识本来就藏在他脑海深处,只是被唤醒了。
他闭上眼睛,按照功法的指引开始修炼。
意识沉入识海,他看见了那棵传说中的"玄宇宙观想树"。
那是一棵巨大的树,扎根于虚空之中,枝干伸向无尽的远方。
树上有无数片叶子,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——那是不同的法则,不同的力量。
而在他识海的最深处,有一根根扎得极深的根系,正贪婪地吸收着虚空中的能量。
这就是混沌道胎的本质。
混沌包容万物,混沌也能孕育万物。
"原来如此……"顾千印喃喃自语。
他终于明白了母亲留下这部功法的用意。
《玄宇宙观想法》,是专门为混沌道胎准备的功法。
只有混沌道胎,才能观想这棵存在之树,才能从虚空中吸收养分,成长壮大。
而孙百草送来的那碗药,正是开启这部功法的钥匙。
原来,老头一直在帮他。
从一开始就在帮他。
只是他不方便明说而已。
"孙爷爷……"顾千印握紧玉简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世上,真心对他好的人不多。孙百草是其中之一。
他不知道老头和母亲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,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老头是值得信任的。
"等我变强了,"他在心中默默发誓,"一定要弄清所有的真相。"
"包括您的身份,包括母亲的下落,包括这枚玉佩的秘密。"
窗外的月光渐渐暗淡,夜色更深了。
顾千印躺在黑暗中,思绪渐渐平静下来。
今天发生了太多事,他的身心都很疲惫。可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獬豸的传承已经觉醒。
新的敌人,新的盟友,新的真相,都在前方等待着他。
而他,必须做好准备。
翌日清晨。
顾千印早早地醒了。
一夜的休息让他的精神好了许多,体内的灵力也比之前更加充沛。
他翻身坐起,开始运转《玄宇宙观想法》。
这一次,他主动引导虚空中的能量进入体内。
那些能量很微弱,像是一缕缕看不见的丝线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流入他的经脉。
识海中,獬豸灵影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,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。
"咚咚咚。"
敲门声响起。
顾千印睁开眼睛,却没有急着起身。
"进来。"
门被推开,孙百草走了进来。
老头今天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些,虽然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,可眼睛里的光芒却比昨天更亮。
"小子,昨晚睡得怎么样?"
"很好。"顾千印看着孙百草,"多亏了孙爷爷的药。"
孙百草嘿嘿一笑,在床边坐下。
"那药是我专门为你配的,用了不少好东西。"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"来,趁热吃。"
油纸包里是两个杂粮馒头,还带着余温。
顾千印接过来,却没有急着吃,而是直直地看着孙百草。
"孙爷爷。"
"嗯?"
"您是不是……一直在帮我?"
孙百草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"什么意思?"
"昨晚我修炼了。"顾千印说,"修炼的是《玄宇宙观想法》。"
孙百草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"你怎么……"
"功法藏在您送来的药里。"顾千印说,"您一直都知道,对不对?"
孙百草沉默了。
良久,他才叹了口气。
"你这孩子,还真是藏不住事。"
"孙爷爷……"
"好了,别问了。"孙百草摆摆手,"有些事情,等你筑基之后再说。"
"又是筑基之后。"顾千印苦笑,"您和獬豸说的一样,都要等我筑基。"
孙百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"獬豸和你说话了?"
"昨晚。"顾千印点头,"它告诉我,审判之门的开启需要筑基之后。还有……它说母亲是一个伟大的人。"
孙百草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,久久没有说话。
"它说得对。"终于,他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,"你母亲,确实是一个伟大的人。"
"孙爷爷,您能告诉我吗?"顾千印抓住这个机会,"您和我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?"
孙百草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望着他。
那目光很深,像是在看一个很遥远的地方。
"她……"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"是我的徒弟。"
顾千印愣住了。
徒弟?
母亲曾经拜孙百草为师?
"很多年前的事了。"孙百草的声音变得飘忽,"那时候你母亲还是个孩子,天真烂漫,什么都不懂。她误打误撞闯进了我的药庐,被我收留了下来。"
"后来,我教她认药、采药、炼药。她学得很快,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快。"
"再后来……"
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。
"后来怎么了?"顾千印追问。
孙百草摇了摇头。
"后来的事,太复杂了。等你筑基之后,我再告诉你。"
"可是……"
"没有可是。"孙百草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天空,"有些事情,你现在知道只会徒增烦恼。不如专心修炼,等有了实力再说。"
顾千印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可看见孙百草的背影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这老头的背影,看起来比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更加孤独。
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"好吧。"他妥协了,"那我能问您一件事吗?"
"问。"
"那枚玉佩……"顾千印从怀里掏出玉佩,"您为什么看见它会那么激动?"
孙百草转过身,目光落在玉佩上。
这一次,他的反应比昨天平静了许多。
可顾千印还是能看出,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"这枚玉佩……"他的声音沙哑,"是我送给她的。"
"什么?!"
顾千印惊得差点跳起来。
"您送给她的?"
"是的。"孙百草点头,"很多年前,我把它送给了你母亲。后来她离开的时候,把它留给了你。"
"所以它一直都在你身边,只是你没有认出来。"
顾千印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枚玉佩,居然是孙百草送给母亲的。
那岂不是说,孙百草和母亲的关系,远比他想象的要深?
"孙爷爷……"他抬起头,"您和我母亲,到底……"
"好了,别问了。"孙百草打断他,转身往门外走去,"我今天说太多了。你好好休息,好好修炼。等你筑基之后,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。"
"孙爷爷!"
可孙百草已经走远了。
顾千印站在原地,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母亲的师父。
玉佩的原主人。
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头,居然和母亲有这么深的渊源。
他到底是什么人?
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?
为什么要在这个破旧的杂役院当一个管事?
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,让他心乱如麻。
可他知道,孙百草说得对。
他现在太弱了。
没有实力,就没有资格知道真相。
"筑基……"他喃喃自语,"我必须尽快筑基。"
窗外,太阳从云层中探出头来,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他的修炼之路,才刚刚起步。
接下来的几天,顾千印一直闭门修炼。
他按照《玄宇宙观想法》的法门,每天观想那棵玄宇宙之树,引导虚空中的能量进入体内。
虽然进度很慢,可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灵力在稳步增长,识海中的獬豸灵影也越来越活跃。
与此同时,他也开始尝试与灵影沟通。
"小獬,今天感觉怎么样?"
灵影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,像是在撒娇。
"别闹,认真回答我。"
灵影动了动,金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。
"你是说……饿了?"顾千印皱起眉头,"灵影也会饿?"
灵影又动了动,这次的动作更加明显。
"好好好,我知道了。"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"等我变强了,一定让你吃饱。"
灵影满意地晃了晃,然后继续在识海中飘来飘去,像一只慵懒的小猫。
顾千印忍不住笑了。
这小家伙,虽然是上古神兽的灵影,可性格却像个小孩子。
"咚咚咚。"
敲门声响起。
"谁?"
"是我,阿福。"
门外传来阿福的声音:"千印哥,有人给你送信!"
"信?"顾千印皱起眉头,走过去打开门。
阿福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"这是刚才有人送来的,指名要给你。"
顾千印接过信封,只见封口处用蜡封着,上面没有任何标记。
"谁送来的?"
"不知道。"阿福摇头,"那人放下东西就走了,我连脸都没看清。"
顾千印点点头,让阿福先回去,然后关上门。
他走到窗边,借着阳光仔细查看信封。
信封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。
他撕开封口,取出里面的东西。
是一张纸条,和一枚玉牌。
纸条上写着几行字:
"今夜子时,剑冢后山。有事相商。——楚云"
顾千印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楚云。
剑冢长老。
他名义上的……父亲?
不管怎么说,这是楚云第一次主动联系他。
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他收起纸条和玉牌,开始准备今晚的会面。
不管楚云要说什么,他都要去听听。
也许是关于母亲的线索。
也许是关于他身世的真相。
又也许是……关于归墟的消息。
无论如何,这都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。
窗外,太阳渐渐西沉,夜幕降临。
而属于顾千印的真正冒险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