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。
顾千印每天照常去烂剑峰捡剑,照常被监工骂,照常忍受李寒的冷嘲热讽,照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修炼。
可他心里清楚,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那枚新得到的玉佩,被他藏在贴身的位置,贴身藏了三天三夜。
这三天里,玉佩偶尔会发热,偶尔会发出微弱的青光,像是在呼应着什么。可除了他之外,似乎没有任何人察觉。
他试过各种方法想要弄清玉佩的秘密,却始终一无所获。
他的神识太弱了,弱到连玉佩的表面都穿透不了。
"难道......要等我变强了才能解开?"
他喃喃自语,攥紧了拳头。
变强。
一定要变强。
不只是为了解开玉佩的秘密,更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。
三年来,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渴望过力量。
第五天清晨,杂役院炸锅了。
"剑冢试炼!是剑冢试炼!"
"十年一度的剑冢试炼要开始了!"
"听说了吗?今年宗门的试炼名额比往年多了三成!"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从一个杂役传到另一个杂役,又从杂役院传到整个青云宗。
剑冢试炼,是青云宗每十年举行一次的盛大活动。
所谓剑冢,就是青云宗后山一处被封印的禁地,里面埋葬着历代弟子的"剑魂"。
说是"剑魂",其实是那些淬剑失败或战斗损毁的灵剑留下的残念。
这些残念虽然失去了原本的威力,却蕴含着历代剑修对剑道的感悟。
对于青云宗这样的剑修门派来说,剑冢试炼是一次难得的机缘。
外门弟子若能在试炼中有所收获,便有机会直接晋升内门;
内门弟子若能在试炼中觉醒剑意,便能得到长老亲自指点;
即便是那些资质平庸的弟子,也能从剑冢中带回一些残剑碎片,用作炼器材料。
而对于杂役来说,剑冢试炼意味着......
"所有杂役都要去帮忙!"
外务执事扯着嗓子喊道,"剑冢试炼期间,人手不够,杂役院的所有人都要去剑冢外围清理场地!"
"什么?去剑冢?"有人惊呼。
"剑冢?那地方可是禁地啊!我们这种杂役能进去?"
"怕什么,又不是让你们进去试炼,就是让你们去扫扫地、搬搬东西。
干得好说不定还能得几块灵石奖赏,干不好......嘿嘿,那就等着挨鞭子吧!"
杂役们面面相觑,有人兴奋,有人担忧,有人无所谓。
顾千印站在人群最后面,一言不发。
剑冢......
他听说过那个地方。
青云宗后山深处,有一座被层层禁制封印的山谷,谷中埋葬着数千年来青云宗弟子陨落的灵剑。
据说那些灵剑虽然没有实体,却依然保留着生前主人的剑意和执念。
每逢剑冢试炼,宗门都会开启部分禁制,让弟子进入其中感悟剑意。
而杂役的工作,就是在试炼开始前清理外围的杂草碎石,确保试炼通道畅通。
说白了,就是打杂。
可即便是打杂,能进入剑冢外围,对顾千印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。
他早就听说过,剑冢深处埋葬着一柄传说中的"神剑"——那是青云宗开派祖师留下的本命灵剑,据说蕴含着通天的剑道奥秘。
虽然他没资格进入深处,可在外围看看也好,说不定......
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机缘。
"顾千印!"
外务执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"你也是杂役,也得去!今天回去收拾收拾,明天一早出发!"
"是。"
顾千印低下头,应了一声。
心里,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。
剑冢,我来了。
第二天一早,杂役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。
说是队伍,其实就是几十个灰头土脸的杂役,背着竹篓,拿着扫帚,铁锹,像一群迁徙的蚂蚁,沿着山道往后山走去。
顾千印走在队伍最后面,怀里揣着两枚玉佩,隐隐有些紧张。
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杂役院这么远。
青云宗的山门比他想象中更大。从山脚的杂役院到后山的剑冢,足足走了大半天。一路上,他看见了无数在杂役院永远看不到的风景——
苍翠的竹林,流水潺潺的小溪,云雾缭绕的峰峦,气势恢宏的殿堂楼阁......
还有那些趾高气扬的弟子们。
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袍,有的御剑飞行,有的骑乘灵兽,有的三五成群有说有笑。
和他们比起来,杂役们就像一群灰扑扑的蝼蚁,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顾千印低着头,尽量不引人注意。
他不想惹麻烦。
可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。
"哟,这不是烂剑峰的小废物吗?"
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顾千印抬起头,看见一个穿着青袍的青年正站在路边,双手抱胸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青袍,那是外门弟子的标识。比内门弟子低一等,却比杂役高了不知多少倍。
顾千印认出了他——张恒,外门弟子,炼气八层,在外门中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。
"张师兄。"顾千印低下头行了个礼。
他不想惹事。
"哼。"张恒冷笑一声,"一个废物也配叫我师兄?你算什么东西?"
顾千印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他知道,在这种地方,和一个外门弟子发生冲突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"怎么?不说话?"张恒走近几步,"我听说你前几天在烂剑峰遇到了剑意暴动?"
顾千印心中一凛。
消息传得这么快?
"是。"他点了点头,"是遇到了一些麻烦。"
"麻烦?"张恒嗤笑一声,"我看是走运吧?剑意暴动都让你碰上了,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什么天选之人?"
"我不敢。"
"不敢?"张恒脸色一变,"你不敢?我看你是胆子大得很!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,居然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!"
他抬起手,就要往顾千印脸上扇去。
就在这时——
"张恒。"
一个淡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张恒的手僵在半空中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"楚......楚长老......"
顾千印回过头,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不远处。
男子穿着一身素白的剑袍,身形挺拔,面容清癯,鬓角有几缕银丝。他的眼睛很特别,漆黑如墨,深邃得像是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。
这是......青云宗剑冢长老,楚云。
据说楚云是青云宗资历最老的几位长老之一,平日里深居简出,很少在人前露面。他负责掌管剑冢的一切事务,是青云宗剑道第一人。
"剑冢试炼在即,你不去准备,来这里欺负一个杂役?"楚云的声音很轻,却让张恒浑身发抖。
"楚长老,我......我只是......"
"滚。"
就一个字。
张恒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顾千印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你叫什么名字?"
楚云忽然开口问道。
"我......晚辈顾千印。"
"顾千印......"楚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眼神闪烁了一下,"你就是那个混沌杂灵根的弟子?"
"是。"
"嗯。"
楚云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复杂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是在看一个故人。
"好好修炼。"
他留下这四个字,转身走了。
顾千印站在原地,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楚长老刚才看他的眼神......
怎么感觉......像是认识他一样?
还有那句"好好修炼"......
一个长老,为什么会对一个杂役说这样的话?
他没有答案。
但他记住了楚云的脸。
黄昏时分,杂役队伍终于抵达了剑冢外围。
这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山谷,四面环山,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小道通向外界。
谷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雾气,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腥气,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......死气。
顾千印深吸一口气,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这里的灵气,比青云宗其他地方浓郁了不知多少倍。
可同时,也多了几分压抑和沉重,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。
剑冢。
他终于到了。
"都听好了!"领头的执事大声喊道,"明天试炼就要开始了,你们今晚的任务是把外围的杂草清理干净,把道路上的碎石搬走。干完这些,每人赏两块灵石!"
"两块灵石?"有人惊喜道。
"嫌少?那就别干!"
"干干干,我们干!"
杂役们一哄而散,各自找地方干活去了。
顾千印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,望着山谷深处。
透过淡淡的雾气,他隐约能看见一些东西——
一块块巨大的石碑,密密麻麻地竖立在谷中,每一块石碑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那是历代弟子的名字和生平,还有他们陨落时留下的剑诀残篇。
而在石碑之间,隐约能看见一些光点在浮动。那是"剑魂"——失去实体的灵剑留下的残念。
有的光点明亮如星,有的暗淡如烛,有的温顺地漂浮在半空中,有的则发出尖锐的嘶鸣,像是在诉说着什么。
这里埋葬的,不只是灵剑,更是数千年来无数剑修的执念和不甘。
"害怕了?"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顾千印回过头,看见孙百草正站在不远处。
"孙爷爷?你怎么也在这里?"
"我是杂役院管事,当然也要来。"孙百草走到他身边,浑浊的眼睛望着谷中,"怎么样?怕不怕?"
"有一点。"顾千印没有隐瞒。
"怕就对了。"孙百草叹了口气,"剑冢里埋葬的,都是陨落的剑修。他们的剑虽然断了,可心中的执念却从未消散。"
"执念?"
"是啊。"孙百草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,"每一个死在剑下的人,心中都有放不下的东西。有人放不下仇恨,有人放不下爱情,有人放不下名利,有人放不下家人......这些执念不消散,剑魂就永远无法安息。"
"那......剑冢试炼是怎么回事?"顾千印问道,"弟子们进去,就能获得剑意吗?"
"获得?"孙百草嗤笑一声,"哪有那么简单。"
"剑冢里的剑意,不是'获得'的,是'感悟'的。每个人的悟性不同,机缘不同,得到的收获也不同。有人进去一趟,能带回惊天的剑道传承;有人进去一趟,什么都感悟不到,还可能被剑魂侵蚀,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。"
"这么危险?"
"危险?"孙百草看了他一眼,"你知道为什么青云宗每十年才开放一次剑冢吗?"
"为什么?"
"因为每开放一次,都要死很多人。"孙百草的声音变得低沉,"那些死掉的弟子,有些是被剑魂侵蚀,有些是被里面的禁制绞杀,还有些......是被自己的心魔吞噬。"
"心魔?"
"剑冢是埋葬剑修的地方,里面充斥着死亡的气息和绝望的怨念。每个进入剑冢的人,都要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执念。"
孙百草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盯着顾千印。
"你最大的执念是什么?"
顾千印沉默了片刻。
"变强。"他说,"我想变强。"
"变强?"孙百草摇了摇头,"这不是执念,这是欲望。"
"欲望和执念有什么区别?"
"欲望是想要得到什么,执念是放不下什么。"孙百草意味深长地说,"你要是抱着'变强'的念头进剑冢,十有八九会被剑魂反噬。"
"那我该怎么办?"
"没有该怎么办。"孙百草拍了拍他的肩膀,"你只是个杂役,又不进去试炼,想那么多干什么?"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顾千印站在原地,望着谷中的石碑和浮动的光点,心中思绪万千。
孙爷爷说的对,他只是个杂役,没资格进剑冢试炼。
可是......
他的目光越过外围的石碑,望向谷中深处。
透过越来越浓的雾气,他隐约能看见,在山谷的最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那光芒很微弱,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。
是那枚玉佩。
怀里的玉佩,正在微微发热。
夜深了。
杂役们都在外围的临时棚子里休息,只有顾千印一个人坐在石头上,望着谷中发呆。
玉佩的热度越来越强了。
不只是新得的那枚,连母亲留给他的那枚,也在发热。
两枚玉佩像是活过来了一样,在他怀里不停地颤抖。
"怎么回事?"
他悄悄把手伸进怀里,触碰了一下玉佩。
瞬间,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——
归墟。
边。
小心。
归墟边,小心。
这是......
母亲在提醒他?
归墟边上,要小心什么?
还没等他想明白,谷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"轰隆!!"
整个山谷都在震动。
"怎么回事?!"
顾千印猛地站起身,只见谷中的石碑开始剧烈摇晃,浮动的光点像是发了疯一样四处乱窜。
那些原本温顺的剑魂,此刻像是被激怒的蜂群,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而在山谷最深处,那道微弱的光芒忽然变得耀眼夺目。
一道冲天的剑光从深处升起,直冲云霄!
"剑冢......剑冢异动了!!"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整个外围顿时乱成一团。
杂役们四散奔逃,执事们手忙脚乱地维持秩序,有人跌倒在地,有人哭爹喊娘,有人吓得浑身发抖。
顾千印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。
他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
那股从谷底升起的剑光,像是有生命一样,径直朝他冲了过来。
不,不是冲他。
是冲他怀里的玉佩。
"不好!"
他想要逃跑,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。
那道剑光太快了,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追不上。
下一瞬间,剑光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。
"啊!!"
顾千印发出一声惨叫,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。
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,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可奇怪的是,他并没有感到疼痛。
那道剑光撞在他身上的时候,像是融入了他的身体,顺着经脉流遍全身,最后汇聚在他的丹田位置。
"这......"
他低头看去,只见胸口的位置正散发着耀眼的青光。
那光芒和他在烂剑峰下得到的那枚玉佩一模一样。
"嗡嗡嗡......"
一阵奇异的震动从谷底传来。
顾千印抬起头,只见那些原本狂躁的剑魂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它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齐刷刷地转向他,发出低低的呜咽声。
那声音里......带着一丝敬畏。
还有一丝......臣服?
"怎么可能?!"
一个惊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
顾千印循声望去,只见楚云正站在不远处,一脸震惊地望着他。
"混沌道胎......"楚云的嘴唇微微颤抖,"真的是混沌道胎......"
"楚长老?"顾千印挣扎着站起来,"你说什么?什么混沌道胎?"
楚云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地盯着他。
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有惊讶,有激动,有担忧,还有一丝......痛苦?
"你......"
楚云刚要开口,谷底再次传来一声巨响。
"轰隆!!"
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更剧烈了。
一道更加强烈的剑光从谷底升起,直冲天际。
与此同时,无数道光芒从谷中射出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剑冢的禁制......全部开启了!
"糟了!"楚云脸色大变,"禁制被触发了!"
他猛地抬手,一道剑气从他掌心射出,化作一道屏障,挡住了那些狂涌而出的剑光。
可即便如此,依然有大量剑光从缝隙中漏了出来,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。
"快跑!"
楚云大喝一声。
顾千印没有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动不了。
那道融入他身体的剑光,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,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。
"该死!"
楚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,猛地冲了过来,一把将他抓起,扛在肩上。
"别抵抗,稳住心神!"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顾千印感觉自己在飞速移动,耳边风声呼啸。
然后,一切归于寂静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。
屋内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木床、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。墙壁上挂着几幅剑图,散发着淡淡的墨香。
这是......剑冢长老的居所?
"醒了?"
一个淡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顾千印转过头,看见楚云正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杯茶,正静静地望着他。
"楚......楚长老。"顾千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。
"别动。你的身体还很虚弱,需要休息。"
"我......发生了什么?"
"剑冢异动。"楚云放下茶杯,"谷中的禁制不知为何被触发,释放出了大量剑意。你被其中一道剑光击中了。"
"剑光?"顾千印愣了一下,"是那道冲着我来的剑光?"
"你知道那道剑光?"
"我......"顾千印犹豫了一下,"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它好像......是冲着我怀里的东西来的。"
"怀里的东西?"楚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"什么东西?"
顾千印沉默了。
玉佩是他最大的秘密,他不确定该不该告诉别人。
可楚云刚才救了他的命......
"拿出来吧。"
楚云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,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。
"我不会害你。"
顾千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。
那双眼睛很深邃,深邃得像是一潭古井。可在那深邃之下,他看到了一丝......熟悉的东西。
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,他见过这双眼睛。
"好。"
他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了两枚玉佩。
两枚一模一样的玉佩,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青光。
楚云看见玉佩的瞬间,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中的茶杯"啪"的一声掉在地上,碎成了几片。
"这......这玉佩......"
他的声音在颤抖。
"你......你从哪里得到的?!"
"一枚是我母亲留给我的。"顾千印说,"另一枚是在烂剑峰下捡到的。"
"烂剑峰......"楚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"苏晚晴......你母亲是苏晚晴?!"
"苏晚晴?"顾千印愣住了,"你怎么知道......你怎么知道我母亲的名字?"
楚云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两枚玉佩,眼眶渐渐泛红。
"十六年......整整十六年......"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"我找了你十六年......找了十六年......"
"你......你在说什么?"顾千印一头雾水,"楚长老,你认识我母亲?你在找我?"
楚云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,深邃的眼睛望着顾千印,里面闪烁着泪光。
"千印......"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吓到什么人。
"你知道......你母亲是谁吗?"
"我......我不知道。"顾千印说,"我从小就是孤儿,从未见过她。她只留下了这枚玉佩,什么都没告诉我。"
"孤儿......"楚云苦笑一声,"是啊,你是孤儿。可你知道......是谁把你变成孤儿的吗?"
"谁?"
"是我。"
楚云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。
"是我把你送进青云宗的。是我让你当了十六年的孤儿。"
"你......你在说什么?"顾千印瞪大了眼睛,"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"
楚云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,放在桌上。
那枚玉佩......和顾千印手里的两枚一模一样。
三枚玉佩并排放在桌上,青光流转,像是三颗璀璨的星辰。
"这是你母亲的玉佩。"楚云说,"是她留给我的定情信物。"
顾千印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一片空白。
"定情信物......"
"千印......"楚云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。
"有些事情,我必须告诉你。"
"关于你的身世。"
"关于你的母亲。"
"关于......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