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线条挺明显的。你不怕冷?”[梅]
“还真是该感谢你啊,夸得那么好。”[慧]
慧合年咧嘴笑起,双手还在拍掌。
“我可不和你一样,同性恋。我们不可能有因果的。”[梅]
梅樱兰半躺在绵软的床上,他两只手都放在肚子上,左手遮住右手,黑猫般的瞳孔锁在慧合年身上。慧合年搓着自己的头发,真是越洗越白,黑发都快掉完了,这家伙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张嘴。
“哦?俩男的又不能生仔,没有果的。”[慧]
梅樱兰闭上眼睛,头别到另一边。
‘褐红的发、纯黑的眉、亚洲人的眼睛、斯拉夫人的鼻子、眼眶像日耳曼人。’
慧合年心里一一清点起对面的混血儿。同时,他的动作也没停。他走到床边坐下,真是好久都没有看见梅樱兰了。他穿了耳钉,也戴了眉钉,但那张脸还是和爱神一样漂亮,慧合年瞳孔都快用钻头钻穿梅樱兰了。梅樱兰睁开眼,瞄着慧合年。
“你怎么?还不去沙发上?”〔梅〕
“让我躺着舒坦点吧,这腿蜷缩的时候会很疼,谁都不希望肌肉断裂,对吧。”〔慧〕
梅樱兰现在的呼吸很小但均匀,他刚醒。没有方式能完全赶走那家伙,只能把身子挪到一边,他侧躺着又闭眼睡了。慧合年还在床边坐着,他蹑手蹑脚地,右手从梅樱兰胸口拿起那块项链,是一块菱形的眼睛简笔画,黑白交替,你套我,我框你。一阵暖出现在手背,梅樱兰抓着慧合年,他拿回慧合年手里的挂饰,一脸不开心。
“慧合年,你是想要顺走。对吗?看好这里是谁的屋子,是谁让你进来的,是谁同意你留宿的,是谁给你提供的晚餐,是谁让你睡床的,回答我!”〔梅〕
“不不,我拿起来看的。如果你不相信,也可以立刻毙了我。对了,我腿里的子弹,是不是该去趟医院?”〔慧〕
梅樱兰的声音一句一句变大,最后停下,看来他嘴里没有话碴子了。慧合年现在面前躺着一个凶巴巴的人,但看得出来,对面有些许虚弱,或是累。
梅樱兰脖子项链应该是个公司LOGO?
慧合年脱下了鞋子还有裤子,他揭开被子,躺在床另一边。梅樱兰背对着慧合年,他伸手把台灯关掉,黑压在两人身上,把两人捆绑在一起。梅樱兰的脑子里满是乱语,他看起了窗外的天,紫黑的云,银亮的星,扑翅而过的鸟,那是只雪鸮,任它划过天空,怎么都不会有声响的。
‘但背后的人不一样了,他似乎觉得我能是他配偶。’〔梅〕
梅樱兰的头发长得已经快要披肩,每一根都很红,也都是卷发。躺在床另一边的慧合年,他正贪婪地吸着被子的味道,是,连腿上的伤都好了。他同时也在欣赏月光下,欣赏月下的梅樱兰,纱白的光和柔蓝的光碎在他身上,血做的头发,凝固在脖颈后。
‘这次,我在远处看你和你看的风景。’〔慧〕
直到清晨,梅樱兰的车在门口滴响,安全带正拴着,慧合年就跑了过来。
“你不疼?”〔梅〕
“我也没说过痛这个字。”〔慧〕
梅樱兰诧异地看着跑过来的慧合年,慧合年手扒在车窗玻璃上。
“我要去上班。”〔梅〕
梅樱兰边说边点燃香烟,刚点起他就立刻把烟扔到了地上,雪浸湿了烟。慧合年眼珠跟着烟移动又回到梅樱兰身上,梅樱兰拧动钥匙,汽车叫嚣起来。慧合年最后也没能和梅樱兰一块上班,他走上二楼,继续躺在床上玩手机。定位功能使他能够知道梅樱兰的工作地点,而代码的玩法他早就熟练了,公司的摄像头成了他窥视梅樱兰的工具。
与此同时,梅樱兰一身黑西装走在公司大厅,一个戴着矫正眼镜的金发年轻男子正在办公室门口等着,样貌看起来是个刚成年的小孩子,且脖子上有电击项圈。
“父亲,工作的事情已经妥善了。”〔德〕
“行。德森瓦,要是没别的就走。”〔梅〕
慧合年懵逼地看着梅樱兰和一个黄毛小子在一起,那小子还叫梅樱兰父亲,真是乱,就几年不见,还多了个黄毛小崽子。
“梅樱兰,梅樱兰,你,有个儿子也不和我说,难怪你那么冷漠。”〔慧〕
慧合年咧嘴笑着,但手背轻微鼓起的血管没有那么平静。画面里,德森瓦又对梅樱兰说起。
“父亲,你,没有抽烟喝酒对吗?”〔德〕
“你的说话方式一直是这样?”〔梅〕
“你接我回家后我从来没有变过。”〔德〕
梅樱兰两手整理着领带,公司里路过的员工抱着成山的文件,德森瓦眼睛方向朝着梅樱兰,矫正眼镜下的样子模模糊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