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卷 | 第八章 | 长远打算
我带着李龚南在东院走了一圈，边走边介绍：“这块地能晒到早晨第一缕阳光，平时我就在这儿晨练。”
“那盆花是我从岑夫人那里讨来的。盛开的时候可好看了，可惜现在都败了。”
“那间屋子，是我第一次召集春莺、夏燕和马文文开小会的地方。你不知道，那时候我对春莺和夏燕的智商都快绝望了，没想到后来她俩那么能干！”
李龚南笑了一声，打断我滔滔不绝的回忆：“原来你刚来的时候，生活这么滋润呐。”
“滋润？哈哈，好像确实不错。岑府对待刘婷，真的挺厚道。要啥有啥，也不用管事儿。她要是没那么在乎岑杰，完全可以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。”
说着，我由衷地叹了口气：“怎么就那么想不开……”
“她要是能想开，不就没这本小说了么？”李龚南半开玩笑地说，“你之前说，刘婷是这文中最大的恶人。恶人要是不作恶，好人也很难撑起独角戏啊！”
我眨眨眼睛，反问道：“不一定吧？我来了之后，从没对男女主干过坏事，他俩的感情线不也是稳步推进？眼瞅着娃都快出生了……”
李龚南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，忽然严肃起来。
“你没对男女主干过坏事，不代表你没破坏他们的感情！”
“啊？这锅我可不背！”我也严肃起来，指天发誓，“我绝对没做过那种缺德事！”
“你什么都不用做，”李龚南半是揶揄半是咬牙，“光是往那儿一站，岑杰看你的眼神就不清不白。”
“哎呀，你别瞎吃醋。”我赶紧安慰道，“他看的不是我，是刘婷。”
“在他眼里，刘婷就是你，你就是刘婷。他哪儿分得清楚？”
“你我能分清就好了嘛！”我上前抱抱他，“不生气不生气了啊。对了，你不是问我，咱俩卖给太子，卖了什么价钱？”
果然，一说到正事，男人的理性瞬间压过情绪。
“太子问过太医，太医说以我目前的状况，彻底解毒不好办，但有把握能稳定续命三年五载。可以先吊着命，再徐徐图之。”
“于是我跟太子提了两个条件：第一，在两年打工期间，我们有权向太医提出任何医学问题，而太医必须尽心尽力解答。”
“你是打算……”
“对，这是特意给你开的后门。你不是缺临床经验吗？太医经验可丰富了，趁这两年，你使劲缠住他，给他榨干！”
“……咱能不能换个词？”
“嗨，不要在意这些细节。我总感觉，太医说不好解毒，多半是不想揽事儿。咱们就狠狠推他一把，再加上现代科研方法，两年时间，全力攻关，把解毒的课题给拿下！有没有信心？”
“有！”
“好！要的就是这个干劲儿！前进吧骚年！”
“……那，第二个呢？”
“哈？什么第二个？”
“你跟太子提了两个条件。第二个是？”
“哦，第二个，就是两年期满后，他要放我们自由。到时候，如果我身上的毒解了，仗也打完了，咱们就去周游天下……”
我沉浸在未来的美好愿景之中，李龚南却冷冷地打断。
“他给你立字据了吗？”
“什么？没有……但他是太子诶，君无戏言，这点儿信用总该有的吧？”
“那他跟你承诺的时候，有第三人在场作证吗？”
“呃……他的侍卫，算不算？”
李龚南无奈地摇摇头。
“若是两年后，他不承认答应过第二个条件，你能如何？”
听他这么说，我心里也没底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要不，等下次见他，跟他要一份正式合同？”
正在这时，王公公来到东院。
“李公子，正厅已备好美酒佳肴，我家主子邀请您一同赴宴。”
我惊得一颤，随即镇定下来，换上笑容，行礼道：“多谢贵人相邀。待我们换身衣服，即刻前往。”
王公公也笑着回答：“刘小姐多虑了。我家主子邀请的是李公子一人。况且正厅都是男宾，不便接待女眷。还请刘小姐前往偏厅与岑夫人共同用餐。”
我不禁在心中又一次骂道：狗太子！还想制造信息差、玩逐个击破那套？
李龚南轻握一下我的手，耳语道：“别担心。等我去把咱们的合同bug给补上。”
我也贴着他的耳朵说：“千万小心。不要透露太多。该服软就服软，切记不可正面对抗，更不能暴力威胁！”
“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给了我一个wink，然后跟着王公公走了。
***
我再忐忑也没有用，只好换了衣服，去偏厅找岑夫人一起用饭。
午饭时间，我假装随意地问了一句：“怎么没看见马姨娘呢？”
岑夫人回答：“她怀着身子，跟咱们吃不到一块去。西院单独给她开了小灶呢。”
午饭后我便去西院串门，正好看见马文文挺个大肚子在院里散步。
马文文看到我，惊喜地迎上来：“婷儿姐？你什么时候到的？”
我赶紧走过去扶住她：“上午刚到。这不，才吃完午饭，就过来看看你。你身子还好吗？几个月了？”
“七个月了。小家伙可闹腾了，天天踢我，婷儿姐你来摸摸。”说着，她把我的手放在她肚子上。
我感到一记有力的跳动，惊得差点把手抽回来，不过被马文文稳稳按住。
她还吃吃地笑：“有劲儿吧？鲁大夫说，是个男孩儿。”
“嗯，这么有劲儿，肯定是男孩儿。”我也跟着笑。
男孩儿好啊，男孩儿在这个时代，能少吃点苦、多享些福。
马文文忽然不笑了，秀眉微蹙，惹人心疼。
“若是个男孩儿，岑夫人一定会留在身边亲自教养的。我们母子想要相见，恐怕就难了……”
我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：“不会的，表哥很喜欢孩子，也很会带孩子。他的儿子肯定要自己养。你只要跟着表哥，就能跟孩子天天见啦。”
“少爷他，居然还会带孩子？”
呵呵，没想到吧，当下正流行这种好爸爸男主的人设。
“表哥能文能武，多才多艺！最重要的是，他对你好。文文呀，现在你不要多想，就安心待产。等孩子出生呢，就安心养娃。有什么困难，只管告诉表哥，让他给你解决。”
“婷儿姐，我跟你不一样。”马文文却并没有被安慰到，仍是愁眉苦脸，“你若留在岑府，这孩子一定会记在你名下。你可以教他断文识字，可以带他去别的府上玩耍交际。可是我……我生完孩子后，除了亲自喂养两三年，还能做些什么呢？”
“你……不要这样想。孩子天生是爱母亲的，你的每一次拥抱，每一个亲吻，对孩子来说都是最珍贵的童年记忆！”
“是吗？”马文文惨淡一笑，“可他既然生在岑府，必定吃穿不愁，也不会缺人伺候。他还小的时候，不知多少人会争着抱他、亲他。等他长大些，学识超过我了，我这个母亲的话，估计他也不爱听……更何况，我的身份，对他将来毫无助益，反是累赘。”
“不是的，亲妈是无可替代的……”我好想反驳，但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原来，女主抛夫弃子那一段儿，初衷竟然是为儿子做长远打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