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寒假?新年开始了(中)
书名:借一盏长夜渡少年 作者:TR踏 本章字数:6416字 发布时间:2026-09-13

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就到了2013年1月中旬,邕城六职的期末统考,如期而至。

考试前一天,我把所有的复习资料都整理好,装进书包里,又把“六职作协”兄弟们的手稿,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锁好。韦昕苒给我发了条短信,只有短短几个字:“玉荣晨,明天考试加油。”我看着屏幕,笑了笑,回了一句:“你也是,加油,正常发挥就好。”

没过多久,宋骁燚也发来了短信:“玉荣晨,明天考试加油!等考完试,我请你吃面!”我回了一句:“好,加油,期待你的技术第一。”

作协的几个兄弟,也在网吧建了个群聊,给我发消息,清一色的“师父加油!期末考拿第一!”,葛炮还发了个搞怪的表情包,说“等师父考完,咱们去吃顿好的,庆祝一下!”

半年前,我还是个孤身一人,背着一身的失望和狼狈,来到邕城六职的失败者,而现在,我有了一起努力的同桌,有了互相帮助的朋友,有了一起坚守热爱的兄弟,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向。

原来,人生从来都不是一锤定音的。中考的滑档,不是我人生的终点,只是我换了一条路,重新出发。

期末统考整整考了三天,六门文化课,两门技术课,和普通高中的期末考试标准一模一样。

走进考场的那一刻,我心里异常平静,没有中考时的自负,没有查成绩时的慌乱,只有满满的笃定。这一个多月的日夜努力,刷过的一本本题集,写满的一本本笔记,都成了我手里的底气。

语文考试,作文题是《我的路》,我没有丝毫犹豫,提笔就写。我写了钢厂家属院的老楼,写了中考滑档那个夏天的绝望,写了来到邕城六职的迷茫,写了王老师告诉我可以参加高考时的惊喜,写了望州村出租屋里的灯光,写了和兄弟们一起坚守的写作梦想,写了我脚下的这条路,哪怕不被人看好,哪怕布满荆棘,我也会咬着牙,一步步走下去。

数学考试,最后一道大题很难,考场里一片唉声叹气,我却做得格外顺利,宋骁燚总说我数学厉害,可她不知道,为了这些题,我熬了多少个夜晚,刷了多少套卷子。

技术实操考试的时候,我看着眼前的机床,心里没有丝毫慌乱,按照宋骁燚教我的步骤,一步步操作,调整参数,操控手柄,眼睛紧紧盯着刻度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当我把加工好的零件拿下来,递给监考老师的时候,老师看着零件,点了点头,说了句“不错,误差很小”,我心里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
三天的考试,一晃而过。

考完最后一门,走出考场的时候,阳光正好,透过香樟树的枝叶,洒在我身上,暖洋洋的。邕城的冬天,难得有这么好的太阳,风里已经带着一丝春天的气息,吹在脸上,格外舒服。

考场外,韦昕苒站在香樟树下等我,看到我出来,她快步走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,笑着说:“玉荣晨,考完了!”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,两个小小的梨涡深深陷下去,双马尾垂在肩头,脸颊红红的,像春天开的桃花,好看得不得了。

“嗯,考完了。”我看着她的笑容,也忍不住笑了,“考得怎么样?”

“还行,好多题你都给我讲过。”她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谢谢你,这一个多月,麻烦你了。”
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我笑着说,“我们是同桌嘛。”

就在这时,宋骁燚和周吉、葛炮他们也走了过来,宋骁燚手里拿着一瓶可乐,看到我,直接扔了过来,我伸手接住,她笑着说:“玉荣晨,考得怎么样?我感觉技术考我稳了!”

“应该还行。”我拧开可乐,喝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格外爽,“就等成绩出来了。”

“师父肯定没问题!年级第一稳了!”葛炮凑过来,一脸笃定,“咱们几个也都考得还行,至少不会挂科了!”

周吉和马以、吴袂也点了点头,脸上都带着考完试的轻松。我们几个人站在香樟树下,阳光洒在我们身上,吵吵嚷嚷地聊着考试的题,聊着寒假的安排,聊着新的小说情节,笑声传出去很远。

我看着身边一张张年轻的、带着笑意的脸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半年前,我站在这所学校的校门口,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完了,觉得未来一片黑暗,可现在,我站在这里,身边有朋友,有热爱,有目标,有希望。

原来,天从来都不会塌下来,只要你不肯认输,只要你还愿意往前走,就总会有光,照进你的人生里。

三天后,散学典礼如期而至。

大操场上,全年级一千五百多个学生,整整齐齐地站在台下,校长站在主席台上,拿着话筒,总结着这一个学期的学习情况,通报着期末统考的年级排名。

寒风刮过操场,吹得国旗猎猎作响,台下的学生们缩着脖子,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着,都在紧张地等着自己的成绩。我站在队伍里,心里却很平静,目光落在主席台上,没有丝毫慌乱。

“接下来,我通报一下本次期末统考,年级总成绩前十名的同学,大家掌声鼓励!”校长的声音透过广播喇叭,传遍了整个操场,台下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竖起耳朵听着。

“年级第十名,2012级会计二班,李萌萌,总分612分!”

“年级第九名,2012级机电三班,王浩,总分615分!”

……

“年级第三名,2012级机电一班,玉荣晨,总分648分!”

当我的名字从广播里传出来的时候,整个机电一班的队伍,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,身边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看我,眼神里满是佩服和惊叹。我能感觉到,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,有惊讶,有羡慕,有佩服。

主席台上,校长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玉荣晨同学,本次期末统考,文化成绩总分570分,位列全年级第一,超出第二名整整三十分!技术成绩78分,位列全年级第十五名!总成绩位列全年级第三名!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,表扬玉荣晨同学!”

震耳欲聋的掌声响了起来,身边的葛炮用力地拍着我的肩膀,激动地喊着“你牛逼啊!”,周吉和马以也看着我,眼睛里满是骄傲,吴袂清冷的脸上,也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。

校长还在继续通报着排名,我听到了韦昕苒的名字,年级第十二名,总成绩602分,我转过头,看向女生队伍的方向,正好对上韦昕苒看过来的目光,她看到我,眼睛弯成了月牙,对着我笑了笑,脸颊红红的。

我还听到了宋骁燚的名字,年级第四十名,总成绩568分,技术成绩满分100分,位列全年级第一。听到自己的名字,宋骁燚兴奋地挥了挥拳头,转过头,对着我比了个耶,笑得格外灿烂。

散学典礼结束后,我们几个人一起往校外走,路上,宋骁燚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着说:“可以啊玉荣晨,文化第一,太牛了!我就说我技术第一稳了吧,说到做到!”

“你才是真的牛,实操满分,老师都得对你刮目相看。”我笑着说。

“师父,你也太厉害了!超出第二名三十分!这也太降维打击了!”葛炮一脸激动,“咱们六职作协,必须得庆祝一下!我请客,校门口的面馆,随便点!”

我们几个人都笑了,一起朝着校门口的面馆走去。

面馆里热气腾腾的,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点了六碗牛肉面,加了肉加了蛋,葛炮还去小卖部买了几瓶可乐,给我们每个人都开了一瓶。

“来,咱们碰一个!”葛炮举起可乐瓶,大声说,“庆祝咱们师父考了年级第三,文化第一!庆祝咱们六职作协,第一个学期圆满结束!庆祝咱们,都没挂科!”

“干杯!”我们几个人举起可乐瓶,碰在一起,玻璃瓶子发出清脆的声响,可乐的气泡在瓶子里滋滋作响,像我们此刻,雀跃又滚烫的少年心气。

我们一边吃面,一边聊着寒假的安排。

周吉说,他寒假要把《惊魂的皇家陵墓》写完,争取突破十五万字;马以说,他要把《星途远航》的第一卷写完,把整个世界观再完善一下;吴袂说,他要把《夏夜晚风》的结局写出来,给四个少年一个圆满的交代;葛炮说,他要把我们所有人的稿子,都整理成电子档,装订成册,开学给我们每个人发一本。

“师父,你寒假有什么安排?”周吉看着我,轻声问。

我喝了一口可乐,笑了笑:“先在邕城找个兼职,干到腊月二十八,然后回家过年。过年期间,把《殇末》的结局写了,再刷刷高考真题,提前复习一下下学期的内容。”

“兼职?师父你要打寒假工?”葛炮一脸惊讶,“你不早点回家吗?”

“不急,职高寒假两个多月,放到三月份呢,在家待着也没事,不如赚点钱,也体验一下生活。”我笑着说。其实我心里清楚,我不想太早回家,不想面对钢厂家属院里那些异样的目光,不想面对亲戚们的闲言碎语,也想靠自己的双手,赚一点钱,减轻爸妈的负担。

他们几个听了,都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宋骁燚看着我,笑着说:“巧了,我寒假也不回家,就在邕城兼职,超市过年促销,正缺人呢,我已经报名了。你要是想找兼职,我可以帮你问问,我认识的老板多。”

“真的?那太好了!”我眼睛一亮,“我想找个体力活也行,能赚钱就好,不怕累。”

“没问题,包在我身上!”宋骁燚拍了拍胸脯,一口答应下来。

吃完面,我们在面馆门口分开,各自回宿舍或者出租屋,约定好寒假期间,每周在网吧见一次,互相看稿子,聊写作。韦昕苒要回邻县的老家,第二天一早就走,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,递给我,脸颊红红的,小声说:“玉荣晨,这个给你。寒假有不会的题,我给你打电话,行吗?”

我接过笔记本,封面是淡蓝色的,上面画着小小的樱花,翻开一看,里面是她工工整整抄的古诗文,还有数学公式、物理定理,一笔一划,都格外认真,甚至连易错点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心里暖暖的,看着她,“当然可以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
她笑了笑,对着我挥了挥手,转身走了,双马尾在身后晃来晃去,像两只快乐的小蝴蝶。

我拿着笔记本,回到了望州村的出租屋。一进门,我就把期末成绩单拿了出来,放在桌子上,看着上面的数字,看了很久。

半年前,我中考430分,超了普高线十分,却因为自己的自负,滑档到了职高,成了所有人眼里的失败者。半年后,我在邕城六职的期末统考里,考了全年级第三,文化成绩全年级第一,超出第二名三十分。

我终于,用自己的努力,把曾经丢掉的尊严,一点点捡了回来。

第二天,宋骁燚就给我打来了电话,说她认识的建材市场老板,正在招寒假的搬运工,每天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,中间休息一个小时,正好十个小时,一天八十块,日结,管一顿中午饭,问我愿不愿意去。

我想都没想,立刻答应了下来。

第三天一早,我就骑着自行车,跟着宋骁燚去了邕城的华丰建材市场。市场很大,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店铺,卖瓷砖的、卖水泥的、卖板材的、卖卫浴的,应有尽有,年底了,家家户户都在装修,市场里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,热闹得不得了,到处都是搬运工推车的声音、商户的吆喝声、切割机的噪音,混杂在一起,充满了烟火气,也充满了生活的重量。

宋骁燚带我找到了建材市场的王老板,王老板五十多岁,皮肤黝黑,身材壮实,看着很凶,人却很实在。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问我:“小伙子,多大了?能干体力活吗?这搬瓷砖、搬水泥,可不是闹着玩的,累得很。”

“叔,我十六了,能吃苦,不怕累。”我挺直了腰板,认真地说。

“行,那你就留下来试试。”王老板点了点头,“一天八十,中午管一顿饭,早上八点到,晚上六点走,迟到早退扣钱,干得好,过年给你发红包。”

“谢谢叔!”我心里一喜,连忙道谢。

宋骁燚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着说:“我就说没问题吧!我就在隔壁的超市兼职,中午休息的时候,我来找你!”说完,她就挥了挥手,跑着去上班了。

就这样,我开始了我的寒假兼职生活。

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,可真正干起来,才知道,搬运工的活,比我想象中要累得多得多。

王老板的店是卖瓷砖的,一箱瓷砖,最轻的也有五六十斤,重的有一百多斤,要从仓库里搬出来,装到三轮车上,或者给客户搬到楼上。冬天的邕城,湿冷得厉害,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可我每天搬不了几箱,就浑身是汗,贴身的秋衣秋裤全都湿透了,风一吹,冷得刺骨,可停下来歇不了两分钟,又要接着搬。

第一天上班,我从早上八点,一直搬到下午六点,中间只在中午吃饭的时候,歇了半个小时。一天下来,我搬了足足两百多箱瓷砖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胳膊像灌了铅一样,抬都抬不起来,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,一碰就钻心地疼,肩膀被瓷砖的带子勒出了深深的红印,火辣辣地疼。

晚上下班,拿到王老板给的八十块钱,我捏着皱巴巴的纸币,手都在抖。不是因为激动,是因为太累了,连手指都弯不起来了。

我骑着自行车,从建材市场回望州村的出租屋,二十分钟的路程,我骑了快四十分钟,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,好几次都差点摔下来。回到出租屋,我连饭都没力气做,直接瘫倒在床上,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,看着天花板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钱这么难赚。原来爸妈在钢厂里,三班倒,守着轧钢机,一干就是十几年,是这么不容易。老爸手上的茧子不是平白无故长出来的,是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在机器上磨出来的。

我以前总觉得,爸妈一辈子待在钢厂里,眼界窄,没本事,可我现在才知道,他们靠着自己的力气,撑起了这个家,养大了我,有多不容易。
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,手上的水泡,腰上的酸痛,肩膀的刺痛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,生活的重量。我甚至有过一瞬间的念头,想放弃,不想干了。可一想到爸妈在钢厂里,一干就是十几年,从来没喊过苦,没喊过累,我这点苦,又算得了什么?

一想到高考的学费,想到未来的路,想到我不能再靠爸妈养着,我咬了咬牙,告诉自己,必须坚持下去。

第二天一早,我还是准时爬了起来,手上的水泡破了,沾了水,疼得我龇牙咧嘴,我找了块创可贴,缠了两圈,依旧骑着自行车,去了建材市场。

王老板看到我来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小伙子,可以啊,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。很多年轻小伙子,干一天就跑了,受不了这个苦。”

“叔,我能坚持。”我笑了笑,戴上手套,就开始搬瓷砖。

日子就这样,一天天过去。每天早上八点,我准时到建材市场,搬瓷砖,卸货,装货,给客户送货上楼,一直干到晚上六点,一天十个小时,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。

手上的水泡,破了又长,长了又破,最后变成了厚厚的茧子,和我爸手上的茧子,一模一样。腰上的酸痛,慢慢习惯了,从最开始累得直不起腰,到后来能扛着一百多斤的瓷砖,一口气爬上五楼,脸不红气不喘。

一起干活的工友,大多是四五十岁的大叔,都是从外地来邕城打工的,人都很朴实,很照顾我这个年纪最小的。看我搬不动重的瓷砖,会主动过来帮我搭把手;中午吃饭的时候,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我,说“小伙子长身体,多吃点”;休息的时候,会跟我聊天,讲他们出来打工的故事,讲家里的孩子,讲生活的不容易。

其中有个李大叔,五十多岁,和我一样,是湘南全县的,算是我的老乡。他来邕城打工快十年了,一直在建材市场搬货,家里有两个孩子,一个上大学,一个上高中,全靠他一个人搬货赚钱养活。

“小伙子,你年纪这么小,怎么不回家过年,出来干这个?”一次中午休息的时候,李大叔递给我一根烟,我摆了摆手说不会,他笑了笑,自己点上,抽了一口,问我。

“叔,我在读职高,放寒假,出来赚点学费。”我笑着说。

“职高好啊,学门技术,以后有饭吃。”李大叔点了点头,叹了口气,“不像我们,没文化,只能靠力气吃饭,一辈子干苦力,累得要死,也赚不了几个钱。你不一样,你还年轻,还有机会,好好读书,以后别像我们一样,靠力气吃饭,太苦了。”

他的话,像一根针,扎进了我的心里。我看着他黝黑的脸,满脸的皱纹,手上厚厚的茧子,还有被货物压得有些佝偻的背,我好像懂了,当初爸妈为什么拼了命,也要让我考普高,考大学。

他们不是觉得工人丢人,是他们自己,吃了一辈子靠力气吃饭的苦,不想让我,再走他们的老路,再吃他们吃过的苦。

那天晚上,我回到出租屋,第一次给家里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,才被接起来,是妈妈的声音,带着一丝惊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晨晨?是你吗?”

“妈,是我。”我握着手机,喉咙有些发紧,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你怎么想起给家里打电话了?在那边还好吗?钱够不够花?有没有冻着?有没有饿着?”妈妈一连串的问题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带着满满的关心,我听着,鼻子更酸了。

“妈,我挺好的,钱够花,没冻着也没饿着,你别担心。”我吸了吸鼻子,笑着说,“期末考成绩出来了,我考了全年级第三,文化成绩全年级第一,老师都表扬我了。”

电话那头,妈妈带着惊喜,带着欣慰说:“好……好……儿子,你真棒,妈就知道,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……”

我能听到电话那头,爸爸的呼吸声,他应该就站在妈妈旁边,听着我们打电话,却一句话都没说。我顿了顿,对着电话说:“爸,我也挺好的,你别太累了,钢厂的活,别太拼了。”

电话那头,沉默了很久,才传来爸爸沙哑的声音,只有短短两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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