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括荀叹息一声,说:“南宫大人贵为刑部尚书,却数度为我司马家而屈尊,老夫实在是过意不去……”
南宫伊神态谦逊:“大人千万别这么说,当初若非大人赏识提拔,下官又岂能连跳三级?”
司马括荀双眉一紧,满面愁容:“如今朝堂已被刘玉谨掌控,官员人人自危,明哲保身,你我皆被淘汰出局,据城内线报,刘玉谨已经在物色新任的首辅大臣和刑部尚书了!”
“所以我要赶紧回去,尽快进宫面见圣君!”
“即便见到圣君,又有何用?他自身尚且难保,又如何还能对抗刘玉谨?”
“那……”南宫伊凝眉沉思,“我若是把圣君带出宫,是否可行?”
“不妥!圣君在宫内,刘玉谨若敢下手,必会引起国人激愤,导致天下大乱,形势失控,他即便坐上皇位,也坐不安稳。但圣君若到了宫外,我们稍有不慎,他就会像普通人一样,死得悄无声息!”
“依大人之见,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“以老夫对刘玉谨的了解,他想坐这个皇位想了许多年,但他生性谨慎,总要为自己的龌龊心思找一个合理的由头。结合他最近四处招揽江湖魔头的动作,老夫认为,他接下来的计划,应该是搅乱各地城池,让手下四处惹事,散布谣言,制造出民不聊生的假象。等到各地民众对轩辕皇族失去信心,他再举旗一呼,逼死圣君,皇袍加身便顺理成章!”
“那至少说明,圣君暂时不会有危险,我们还有时间!”
“唉!刘玉谨喜怒无常,行为举止往往难以常理推断……”司马括荀忧心忡忡,“南宫大人,你若能进宫,务必提醒圣君,千万不要忤逆刘玉谨,若刘玉谨提什么过分的要求,务必极力拖延,实在拖不过就答应,总之保命第一,一定要等到我们的人马进宫救驾!”
“是,下官牢记在心!”
南宫伊正待告辞,却见刘二快步走入,在司马括荀耳边低语了几句,司马括荀顿时愁眉舒展,面现喜色,连声说:“快,快请讲来!”
南宫伊见司马括荀有客人来了,忙趁机告退,司马括荀却微笑着说:“来者是故友,你也认得,吃个饭叙叙旧再走也不迟!”
“故友?”南宫伊很是诧异,“我哪有什么故友?”
这时门帘被人撩起,一人出现在门口,布衣打扮,人到中年,宛如寻常农夫。
但司马括荀看见他,却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,开心地叫到:“三弟,你可来了!”
南宫伊愣了片刻,这才认出,眼前的人,竟然是前任刑部尚书段延德!
“段大人,许久不见,下官有礼了!”南宫伊上前施了一礼。
段延德回礼笑道:“南宫大人看到我,一点都不吃惊,可见早已知道我是假死避难。”
南宫伊微微一笑:“当日去府中吊丧,看到尸布下盖的是一具贴了人皮面具的木偶假人,像是出自王一之手,当时觉得事有蹊跷,但也不便追问。今日见大人安然无恙,下官实在欣慰!”
司马括荀招呼两人围着八仙桌坐下,又让仆从沏茶,然后才说:“段大人假死是老夫的安排,那时府中遇刺,老夫和犬子身受重伤,生死难测,料想刘玉谨必会向段大人下手,便让段大人提前安排假死避祸,顺便带着老夫的亲笔信,游走各地州府,与巡抚、总兵结盟,只待神都一乱,就联络各地发兵神都城,捉拿刘玉谨,平定乱党!”
南宫伊又惊又喜:“原来两位大人早已安排妥当,下官钦佩不已!”
午饭期间,南宫伊又说起武耀光带他见疯蛊人的事,并说自己亲眼见到疯蛊人和缉捕司卷宗室的画像一模一样,可以确定就是轩辕长盛。
司马括荀和段延德惊愕片刻,面面相觑,脸上皆现出悲伤神情。
须臾之后,司马括荀才忧心忡忡地说:“逍遥王还活着,按理说我们应该开心才对,可他如今意识全无,也不知是福是祸……”
段延德叹息: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咱们静观其变吧!”
南宫伊试探着问:“两位大人,可有让逍遥王恢复理智的办法?”
司马括荀和段延德齐齐摇了摇头。
南宫伊颓然地垂下了头,神情很是沮丧。
二月二十八,南宫伊扮成武耀光的副将,乘坐着他的马车进入了皇宫。
武耀光让另一名副将引开乾清宫附近的侍卫,自己则去面见刘玉谨。
南宫伊趁机进入乾清宫,见到了轩辕皓和司马秋容。
轩辕皓见南宫伊好端端的,身上一点伤都没有,顿时喜出望外,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。
司马秋容也满怀歉意,称自己不该以言语相激,让南宫伊去刺杀刘玉谨,结果惹下祸端,反倒困住了自己。
南宫伊把李中书在《周易》中留下的隐藏内容拓片呈给轩辕皓,并说出司马括荀和段延德的计划,轩辕皓激动得双眼放光,握住司马秋容的双手,声音都在颤抖:“母后,轩辕皇族气数未尽,咱们有活路了!”
司马秋容双眼含泪:“皓儿,你还得继续装病,切勿露出半点喜悦,万万不能给刘玉谨发现端倪!”
轩辕皓重重地点了点头,随后又问南宫伊:“武将军现在何处?”
南宫伊答道:“他去找刘玉谨,牵绊住他,以免他过来打扰。”
轩辕皓忽又问道:“满朝文武,皆被刘玉谨阻拦,不能进宫见朕,为何武将军却能顺利入宫?他既能顺利进宫,为何一直未来见朕?”
南宫伊略一思索,便如实回答:“武将军与刘玉谨颇有渊源,当年他武考第一,却因身世存疑而迟迟不得封赏,是刘玉谨助了一臂之力,才让他获得武状元封赏,统兵定海关!”
“什么?”轩辕皓倒吸一口凉气,“难道武将军也是刘玉谨的人?一直以来,朕竟是错信他了?”
南宫伊淡定回答:“那也未必!他这些年战功赫赫,全是一场场血战杀出来的,没有半分弄虚作假!何况,他若真的跟刘玉谨一条心,又怎会帮臣的师兄和臣入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