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萝取来一黑漆描金百宝嵌奁于添思面前打开,是一顶十二钗含珠金镶宝凤冠,视线落在上面立马挪不开眼。
添思虽平日有些厌弃金啊玉的,可如此璀璨惹眼的珍品在眼前,很难不被起打动。
“你专门找人给我定制的?”指尖触上坠下的珍珠,华润细腻,颗颗硕大,皆是价值不菲。
“就知道你会喜欢。”
拉着她坐于梳妆台前,让凝萝为她松了发髻,重新梳妆打扮。
“听你身边的悉霜说,这些年你从不过生辰,同璃漓一样,她也不过了,今日借着我的生辰,好好装扮一场,看好戏,不想那么不开心的,好吗?”
看她一点一点装扮上色,少了些病气,凝萝为她戴上凤冠,衣袍一换,鎏汐满意的很。
“真好,我真得让赵泽川看看,女儿家该是这般养的,用顶好的东西一件一件养起来的气色。”
添思微微皱眉,担心明明是她的生辰宴,自己如此盛装不大合适。
鎏汐明白添思的,握上添思的手轻声道:“钗上的宝石珠子,跟流苏上的珍珠都是璃漓之前送我的,这么年,她送了我许多宝贝,若你一直在大晏,有一大半都该是你的,本该是你的,就该是你的。”
字字认真:“在这整个天下,你是璃漓除了祁家三郎最珍视的宝贝,她多年来对我的好我都记得,你也要记得,她在等你,昀王正妃之位还是你的,永远只会是你一人的,侧妃不过是璃漓养的一个戏子。”
多年来,鎏汐永远记得慕璃漓因仇恨付出了多少,她恨荀皇叔,恨禾槐姑母,更恨樾国,那是她的执念。
而慕琳淋是她执念的解药,鎏汐再明白不过了。
“娘娘,都准备好了,时辰也快到了。”
她凑到添思:“往日都是璃漓私下陪我过一场生辰,今年你陪我过。”
二人同行,凌艳阳与冯怜依,还有凝萝,姜灿,悉霜,前往后花园。
大部分人都来了,皆是女眷,凌艳阳算不要脸,坐于鎏汐对面,反正整个樾国交州垣城都知道他随心所欲,赵泽川都不曾管他,也就都随他了。
行礼问安之后,鎏汐瞟一眼,角还未登场,抬手赐茶,歌舞奏响,让众人别拘束着,目光轻飘飘的落在恭昭侯夫人身上。
恭昭侯夫人闻声一顿,垂眸仔细查看茶汤的色泽,不是自己送的茶,才放心喝下去。
起身同周围的女眷闲聊时,查看了她们身前的查,皆不是,便知时候还未到。
在等谁?
“现如今还在国丧期内,贵妃好雅兴啊。”血气弥漫而来,一众女眷闻言立马惊恐跪在一旁。
凫王带兵不过片刻,都围了起来,舞女歌姬乐师也都不敢动了,老老实实跪着。
鎏汐抬眸扫了一圈,轻轻叹气丝毫没有起身的样子:“凫王殿下大驾有何贵干,无事请离开,有事该去找陛下,而不是到本宫这里发威,没用。”
“是吗?”
冯时是她带来的人,除了冯奎,只有她最清楚冯时究竟在哪里。
“昨夜长公主府死人,贵妃娘娘可知晓?”
她毫不在意的轻轻一笑:“闹鬼啊?”挑衅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凫王,一副看他将自己如何的表情:“本宫听说了,凫王不是在查吗?可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?”
光是看脸色就知道,又是一场空。
“凫王殿下,查案子是要讲证据的,在军营里的那一套来赢的可不行。”
勾着红唇,推动一杯茶到他面前:“案子要慢慢查,不急,请!”
凫王抬手命人取来一把长刀置于案上,还沾染着血迹呢,鎏汐一眼便知时冯时那一把,想来凫王不放心,去过一趟誉安王府。
“不错,查案要证据,光凭这把刀,凭刀上沾染的香泥,便能断定,是冯时闯入长公主府杀人,而整个樾国,谁人不知冯时是你的人,所以,冯时人在何处?”
“本宫怎么知道。”
鎏汐无所谓的很,慢悠悠的品茶:“我都多日不曾见过他了。”
吃着糕点,事不关己的态度继续道:“而且,自凫王您那日带人夜搜寝宫,怀疑本宫偷人时,本宫就不曾见过他了。”
当着一众女眷在场,直言出说皇叔怀疑妃嫔偷人,夜查贵妃寝宫,她们虽皆惊讶不已,不过也不敢大声讨论。
不过凫王的脸色已然非常难看了。
“别跟我扯这些把戏,冯时一向跟着你,他是你的贴身侍卫,你会不知他在何处?”
一旁的将士拔出刀,直接架在凝萝的脖颈上。
凫王继续道:“你一日不说,我便杀你一个宫女,我看谁先急。”
鎏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还未开口。
“皇叔!”添思先急了,上前劝阻:“我是皇后,动后宫的宫女也该问过我吧。”
“问你?”
凫王从未将添思放在眼里,一直将她当做布置身份的乡野丫头,若非能哄得赵泽川开心,他早将她杀了。
“皇后,你是陛下的皇后,该事事为先,以陛下为尊,你的职责是为陛下诞下皇嗣,而不是如此大张旗鼓的寻欢取乐。”
话一句比一句难听,凌艳阳可不会忍他。
“那我妹妹可以不做皇后啊,大可以回晏国继续做凌家的女儿,反正祁家在晏国已经如日中天,谁不知道我凌家的凌憷入了祁家,那回去可潇洒,能与公主作伴,皇子为友,何须在此处受你奚落。”
句句插在凫王心口,将她护在身后,不许任何人动她。
凫王气得发笑,冷眼对上凌艳阳:“快人快语,垣城人人都这般夸你,本王也算见识到了,不过也要看你们能不能回去。”
凌艳阳挑衅着:“好啊,不知若是我们回不去,死在这了,凌家与祁家会不会不管不顾?”
更是往前走一步追问:“陛下会不会也不管了。”
“陛下会管的。”添思跟上前站在他身边:“皇叔说的对,我是陛下的皇后,该替陛下守好后宫,贵妃娘娘出言定顶撞皇叔,应由本宫来责罚。”
抬手握住鎏汐,抬眸示意姜灿,她瞬间抽出腰间的软剑,将抵在凝萝脖颈上的刀挑开,更是直接一脚将凝萝身边的将士踹开。
凫王这才注意到皇后原来也有武艺强悍之人,发觉她身份的怪异。
添思先行礼再言:“皇叔,后宫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您来管,您说冯时杀人,既有证据,就该抓人,而不是责问我们连后宫都出不去的妃子,动后宫的人,不合规矩,毕竟谁不知道,后宫所有人,皆是陛下的人。”
软刀子不伤人,却让凫王明白,她早已不是当初爱哭懦弱的野丫头了。
“陛下到!”
赵泽川收到凫王带兵闯入后宫的消息,着急的赶过来,大步赶过来将添思护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