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新看着林安安被离依依牵着,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打量着蕴院的一切,而那只云蕴妖和风蕴妖则在不远处安静地守护着,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今天发生的事情,信息量太大。父亲深藏不露的实力、被迫化妖却残存人性的蕴妖、被妖抚养长大的人类孩童……这一切都在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。
他抬起手腕,星光手环传来温凉的触感。离依依信任的目光,久言并肩作战的默契,父亲深沉如海的守护,还有眼前这跨越种族的情谊……都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,这个世界并非简单的非黑即白,力量与种族的界限之下,跳动着的,永远是复杂而真实的人心(或者说,灵魂)。
“真相……远比想象中更复杂啊。”楚新喃喃自语。
他知道,随着林安安和两只特殊蕴妖的到来,一些被隐藏的真相或许将逐渐浮出水面,而他们,也被卷入了更深的漩涡之中。但此刻,他心中没有畏惧,只有一股想要探寻到底、守护眼前之物的决心。
风暴将至,但同伴也在汇聚。他的“外蕴”之路,似乎也因此有了更明确的方向和意义。
而在院长室内,燎站在窗边,望着后山的方向,对身旁的楚舟说道:“‘种子’已经播下,就看它能引出多少隐藏在暗处的‘虫子’了。楚舟,你这次回来,不只是为了送这份‘大礼’吧?”
楚舟沉默着,目光投向远方,眼神深邃如夜。
“时候快到了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回答,又像是在自语。“孩子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毁灭墟主组织。”
燎院长室内的空气,因楚舟那句低沉的话语而骤然凝滞。窗外,蕴院午后惯有的修炼喧闹声似乎被无形的屏障隔绝,只剩下两人之间近乎凝固的沉默。
“毁灭墟主组织……”燎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,他转过身,素白的衣袍无风自动,赤瞳中流淌着熔岩般深沉的光泽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,楚舟?”
墟主组织,一个如同幽灵般盘踞在王国阴影中的名字。无人知晓其确切起源,亦无人能描绘其完整架构,它更像是一个流传于高层和古老传承中的噩梦符号。据零星的、往往伴随着血腥与毁灭的记载,这个组织的目标极为纯粹,也极为疯狂——颠覆现有秩序,摧毁由神明承位者及其传承所维系的世界根基,并在废墟之上,建立他们理想中某种“绝对平等”或“彻底解放”的新秩序。为了实现这个目标,他们不择手段:渗透、腐蚀、暗杀、煽动叛乱,甚至……与某些极端强大的蕴妖势力,或更诡异的存在合作。王国历史上数次几乎动摇国本的大动荡背后,似乎都有他们若隐若现的影子。
这样一个组织,其危险与棘手程度,远超寻常的蕴妖灾祸或是地方叛乱。它像是寄生在文明躯体深处的毒瘤,根须蔓延至难以想象的角落。
楚舟的脸色在室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,更显疲惫与沧桑,但他的背脊依旧挺直,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:“我很清楚。比任何人都清楚
楚舟走到窗前,与燎并肩而立,目光仿佛穿透了蕴院的屋宇,投向那片危机四伏的辽阔大地。
“我追踪墟主组织的痕迹,已有七年。”楚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铁与血的重量,“七年前,滩城以东的‘沉星谷’,发生了一场诡异的矿难。表面上是普通的地脉塌陷,但我赶到时,在现场残留的能量里,嗅到了不属于任何已知蕴妖、也不属于正统蕴技的‘污染’气息——冰冷、混乱,带着一种刻意抹去所有自然印记的刻意感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:“那次矿难,死了三百多名矿工和十七名负责救援的低阶蕴师。事后调查被迅速压下,定为‘自然灾变’。但我在一个重伤濒死的矿工手里,发现了一小块非金非石的黑色碎片,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、仿佛无数触须缠绕的符号——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墟主组织的‘墟痕’标记。”
燎的目光微微一动:“‘墟痕’……传说中的污染之源,一切非自然的起点。”
“没错。”楚舟点头,“从那时起,我开始秘密调查。线索断断续续,极其隐晦。他们行事极为谨慎,几乎不留活口,即便有,也会在极短时间内被某种力量‘净化’记忆或直接抹除。但我还是拼凑出了一些东西。”
他转过身,直视燎:“墟主组织并非铁板一块,内部似乎也有分歧和派系。一部分人主张纯粹的破坏与毁灭,认为现有世界已无药可救,需彻底焚毁。而另一部分,则更倾向于‘转化’和‘控制’,他们试图掌握‘墟痕’的力量,扭曲生灵乃至地脉,创造听命于他们的‘新物种’或‘新秩序’。袭击沉星谷的,很可能是后者,他们似乎在那里寻找某种与地脉核心相关的古老之物。”
燎的眉头微微蹙起:“这与让孩子们去摧毁他们,有何直接关联?以楚新他们现在的实力,面对墟主组织的外围成员都尚且吃力,更遑论核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