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入体的瞬间，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林野低头看着胸口的刀柄，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襟。月光下，那张“父亲”的脸正在发生变化——皮肤的纹理在褪色，五官在移动，就像一幅被擦去的画。几秒钟后，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出现在他面前。
“你真的很像他。”对方开口，声音完全变了，不再是父亲那沙哑的嗓音，而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，“但你比他更聪明，也更危险。”
林野跪倒在地，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但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，盯着这张完全陌生的脸。
“我父亲……在哪里？”
对方笑了，笑容里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“你父亲？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他蹲下来，凑近林野的耳朵，“坠楼，砰——一下，就没了。和你现在一样，都快死了。”
林野的拳头攥紧，指甲陷进掌心。疼痛让他保持清醒，但他知道失血正在带走他的力量。
“不……”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，“他没死……有人告诉我他还活着……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年轻人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守夜人从不留活口。你父亲知道了太多秘密，必须死。不过——他倒是硬气，临死前也没说出名单的下落。”
林野的瞳孔收缩。名单，父亲一直在保护的名单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他想问更多，但每一句话都像在消耗生命。
年轻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？想知道你父亲临死前的表情？还是想知道他求饶的样子？”他摇摇头，“可惜啊，你父亲骨头太硬，什么都没说。所以我们只能从他儿子身上找答案了。”
林野咬紧牙关，调动最后的力量开启“真实之眼”。这是他最不想使用的能力——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体力，但现在他别无选择。
视线穿过年轻人的身体，他看到了隐藏在深处的真相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，只有冰冷的计算。这是一个杀手，一个以杀人为业的刽子手。
“你父亲……死得……很惨……”年轻人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，“他求我们放过你，求了很久。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？你活着，就是对他最大的背叛！”
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紧。原来如此。守夜人不仅杀了父亲，还用父亲的死来设局引他上钩。那个电话，那句警告，都是诱饵。
但他不能死。
他还没有找到父亲的遗体，还没有让那些伤害父亲的人付出代价，还没有……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沉稳而急促。年轻人的脸色变了。
“看来你的人来了。”他站起身，最后看了林野一眼，“下次见面，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他想跑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站住！”周铁山的暴喝声在桥面上炸响。沈未央的身影从黑暗中冲出，动作快如闪电。年轻人犹豫了一秒，最后还是选择撤退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林野！”沈未央冲到林野身边，看到他胸口的刀伤，脸色大变。周铁山也赶到了，看到这一幕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“你坚持住！”沈未央按住伤口，但鲜血还是从指缝间涌出。
林野的意识开始模糊，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。他看到天空，月亮很亮，像父亲去世那天晚上的月亮。
“爸……”他用尽全力说出这个字，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。
手术室的灯还亮着，沈未央和周铁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，两人都沉默着。墙上挂着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，距离林野被推进去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。
“怎么样了？”周铁山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沈未央摇头：“还在抢救。刀伤很深，伤到了动脉。”
周铁山的拳头砸在椅背上。该死！如果他坚持跟过去，就不会发生这种事！
“守夜人……”他咬牙启齿，“我迟早要让他们血债血偿！”
沈未央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看着手术室的门，面具下的表情无人能见。
就在这时，她的手机响了。
看到屏幕上的号码，她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周铁山问。
“市委书记……”沈未央接起电话，听了几句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挂断电话后，她站起身，看向周铁山。
“守夜人的最后一个核心——市委书记，投案自首了。”
周铁山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就在刚才。但他说……”沈未央顿了顿，表情变得复杂，“他要求见林野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未央摇头，“但他说，只有林野能解开最后的真相。”
周铁山看向手术室的门。门后，林野还在生死边缘挣扎。而门外，又一个谜题正在等待。
“等他醒来再说。”周铁山最终开口，“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命。”
沈未央点头，重新坐回长椅。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，走廊里只剩下沉默。
窗外的天际，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即将到来，但对于林野来说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