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镖们已经冲上来，呈扇形将他包围。每个人都在三米外停住，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专业打手。
第一个动手的是一个光头大汉，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林野的面门。
林野偏头闪过。他能感觉到这一拳的力度——如果挨实了，至少得断几根骨头。但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，危机感知在拳头到来的前一秒就发出了预警。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，就像有细小的电流从后颈流过，提醒他危险来自哪个方向。
他矮身躲过攻击，同时右手成刀，劈向对方的腋下。光头闷哼一声，整条手臂顿时使不上力。这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，林野曾经跟周铁山学过几招擒拿，虽然不精通，但对付普通人足够了。
第二个保镖从侧面袭来，鞭腿扫向林野的腰侧。
林野就地一滚，避开这一击的同时抓住对方的脚踝，用力一拽。那人失去平衡，摔了个狗吃屎。还没等对方爬起来，林野已经欺身上前，一记手刀砍在对方后颈。那人哼都没哼一声，直接晕了过去。
“一起上！”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。
剩下的五个保镖不再讲究什么江湖规矩，同时朝林野扑来。拳脚如雨点般落下，林野左支右绌，几次险些被打中。他的嘴角已经被打破了，鲜血顺着下巴滴落，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真实之眼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成了累赘——他能看清每一个攻击的轨迹，但身体跟不上意识。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困在透明的玻璃罩里，眼看着危险来临，却无法逃脱。
不对。林野突然意识到，真实之眼不是这样用的。
他不再去看那些攻击，而是专注于观察这些人的眼睛。人的眼睛会说话，哪怕训练有素的打手也不例外。在出拳前的瞬间，他们的瞳孔会收缩，视线会偏移。
左边！
林野猛地蹲下，恰好躲过横扫过来的一腿。他顺势一个扫堂腿，放倒了最近的那个保镖。还没等对方起身，他的膝盖已经压在了对方的胸口，一记手刀砍在颈侧。
又解决一个。
现在只剩下四个了。林野喘着粗气，感觉肺部像是在燃烧。他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必须速战速决。
他看了一眼陆慎行。那家伙正站在包围圈外，双手抱胸，像是在看一场好戏。脸上依然带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，但林野能看出来，那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。
他在害怕。
这个发现让林野精神一振。是的，陆慎行在害怕。他害怕的不是林野能打，而是林野手中的证据。一旦那些东西公布出去，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。
林野突然发力，不再防守，而是主动进攻。他的目标不是这些保镖，而是陆慎行。
保镖们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变招，愣了一下神。林野已经冲破了他们的包围圈，朝陆慎行跑去。
“拦住他！”陆慎行终于变了脸色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。
保镖们追上来，但林野已经冲到了陆慎行面前。他一把抓住陆慎行的衣领，另一只手高高举起。
“你想杀我？”陆慎行后退几步，脸上依然带着笑，但那笑容已经有些僵硬。他的声音在发抖，却还在强行支撑。
“不，我要让你受到法律的制裁。”林野说。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陆慎行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：“你觉得警察会来？这里是我的地盘。方圆十公里内，不会有任何执法力量出现。”
“那你就错了。”林野说。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电话那头是沈未央，她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，依然那么冷静：“可以行动了。”
“收到。”
几秒钟后，仓库外面响起了警笛声。由远及近，数量不少。陆慎行的脸色变了：“你报警了？”
林野微笑：“不只是警察。还有媒体。”
他指向仓库的窗户。外面已经停满了警车和新闻车，红色蓝色的灯光在玻璃窗外交替闪烁，记者们举着摄像机朝门口跑来。有人在喊“里面的人听着，立即释放人质”，有人在喊“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，我们现在就在事发现场”。
陆慎行知道自己大势已去，但他仍然在做最后的挣扎。他掏出一把手枪，对准林野：“就算死，我也要拉你垫背。”
枪声响起。
但子弹没有击中林野。
冲进来的是陆子轩。
他挡在林野面前：“爸，不要！”
陆慎行愣住了。他看着儿子，手中的枪在发抖：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帮他？”
陆子轩流泪说：“因为我不想再错下去了。爸，回头吧。”
陆慎行手中的枪开始颤抖。他看着儿子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二十年的经营毁于一旦，儿子的背叛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看着林野，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从容，而是变成了深深的疲惫。
“罢了。”他轻声说，手枪掉在地上。
警车冲进仓库，警察们涌入。陆慎行被按在地上，戴上手铐。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儿子，直到被带走的那一刻。
陆子轩看着父亲被带走，转头对林野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林野摇头：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
他看着陆子轩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：“名单呢？你给我的那份名单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陆子轩打断他，“我父亲藏了二十年，就在那里。所有的证据都在。”
林野愣住了。他没想到陆子轩会在最后时刻倒戈，更没想到那份名单竟然是真的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陆子轩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出仓库，背影在警灯的闪烁中显得格外孤独。
林野站在原地，手中紧握着那个U盘。塑料的外壳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湿，但他的心里却异常的平静。
二十年了。父亲的死终于可以真相大白了。
他走出仓库，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记者们蜂拥而上，各种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来。林野没有回答，他只是抬起头，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。
爸，我做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