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林野盯着熄灭的屏幕，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。守夜人——这个他追寻了几个副本的阴影，终于要露出真容了吗？
“你的父亲，是一个勇敢的人。”
屏幕突然又亮了，幽灵的声音在仓库中回荡，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沙哑而机械。文字一行行出现在屏幕上，像是在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。
“二十年前，守夜人成立之初，只是一个小型的利益联盟。几个人，几家公司，为了共同的利益走到一起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。他们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，开始操控城市的土地拍卖、工程项目、甚至官员的任免。”
林野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，正在打开他父亲用生命守护的那扇门。
“你父亲发现的，就是这个系统的完整面貌。”幽灵继续显示，“他花了三年时间，追踪每一笔资金的流向，记录每一个被收买的人员。他以为只要把证据公之于众，就能让这些人受到法律的制裁。但他错了——在这个城市里，真相有时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”
文字停顿了几秒，像是幽灵在组织语言。
“他被杀后，守夜人变得更加谨慎。他们清除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线索，加强了内部的监控机制。但他们从未停止过犯罪。只是变得更加隐蔽，更加残忍。”
林野感觉喉咙发干：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已经累了。”幽灵的回答让林野愣了一下，“二十年了，我看着这个组织从一个利益联盟变成一个怪物。我曾经也是其中一员，但我不像他们——我还有良心。”
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件夹图标，下面标注着“完整证据链”。
“这是守夜人所有的犯罪证据。包括他们每一次交易的记录、每一个被收买的官员、每一笔黑钱的流向。只要你把这些公布出去，守夜人的末日就到了。”
林野盯着那个文件夹，迟迟没有动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幽灵问。
“陆慎行已经知道我的存在，他不会放过我。”林野的声音很冷，“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吗？如果这是陷阱呢？”
屏幕上的文字消失了。几秒后，新的文字出现。
“你父亲坠楼的那晚，我在现场。”
林野浑身一震。
“我看到了全过程。包括是谁推的他，包括他们怎么伪造现场。”幽灵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疲惫，“如果你想知道真相，就拿走这个U盘。如果你不想知道，也可以转身离开。我不会拦你。”
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服务器运行的嗡嗡声。
林野伸出手，按在屏幕上。文件夹图标闪烁了一下，然后弹出一个提示：“请插入存储设备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——陆子轩交给他的那个，犹豫了一秒，然后插进服务器的接口。
数据传输的速度很快。几秒钟后，屏幕上显示“传输完成”。
“这就是全部的真相。”幽灵说，“包括你父亲死亡的完整记录。包括守夜人这二十年来每一次犯罪的证据。包括……他们为什么一定要你死。”
林野拔出U盘，紧紧握在手里。金属的外壳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，但他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你可以不相信我。”幽灵的回答很平静，“但你可以去验证。U盘里有所有的原始记录，包括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。只要你愿意查，真相就在那里。”
林野盯着屏幕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太多的信息，太多的冲击，几乎让他无法思考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哑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幽灵回复，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你父亲救过我的命，这是我欠他的。”
林野愣住了。他父亲？
“二十年前，他发现我在被人追杀，是他说服我加入守夜人当卧底。”幽灵的文字变得有些模糊，像是带着某种情绪，“他告诉我，真相永远不会被埋没。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林野感觉眼眶有些发热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他问，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我说了，不要试图找我。”幽灵的回答很坚决，“你找不到我，我也不希望被找到。我们不是敌人，但见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陆慎行已经发现你了。”幽灵说，“他知道你在这里。十分钟前，他的人已经出发了。”
林野心里一沉。
“快走。”幽灵的字体变得急促，“从后门离开，不要回头。”
“我不能走。”林野握紧U盘，“我还没——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仓库的灯突然亮了。
刺眼的光线让林野不自觉地闭上眼睛。等他再睁开眼时，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。
陆慎行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脸上的笑容温和而优雅。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，像两口深井，扔块石头下去听不到回声。
他身后跟着十几名保镖，每个人都穿着黑色西装，面无表情。
“林野。”陆慎行开口，声音舒缓而优雅，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林野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握紧U盘，警惕地看着陆慎行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？”陆慎行微笑着问。
林野没有说话，但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U盘的接口上。
“忘了告诉你——”陆慎行的笑容更深了，“‘幽灵’是我的人。你刚才听到的每一句话，都是我设计好的。”
林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“他是我最成功的棋子之一。”陆慎行向前走了一步，“潜伏在暗处，收集各种信息，包括你父亲当年的调查，包括你现在的行动。包括……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“你！”
陆慎行挥手示意身后的保镖动手。
“把U盘拿回来。”他命令道，“记住，要活的。”
十几名保镖同时向前迈了一步。林野后退一步，后背抵在了服务器机柜上。
他握紧U盘，准备最后一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