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未央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舞，屏幕的冷光映得她脸上的白色瓷质面具泛着青白。
“找到了。”
林野凑过去，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复杂的日志记录。那些字符像某种加密的密码，普通人看了只会头晕，但在他眼中，这些是猎物留下的脚印。
“‘幽灵’每次行动后都会在暗网留下一个加密的日志文件。”沈未央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，带着金属质感，“我花了六个小时破解了其中一个节点。”
“能追踪到他的位置吗？”
“IP指向城市边缘。”沈未央调出一张地图，红点标记在城郊结合部，“一个废弃的仓库。”
林野盯着那个红点。城市边缘的废弃仓库区他知道，那里原本是上世纪的工业区，后来工厂外迁，留下一片片锈迹斑斑的铁皮屋。白天都人迹罕至，更别说深夜。
“有多少人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沈未央摇头，“但根据日志分析，‘幽灵’很可能是一个人而并非团队。他的操作风格很独特——每次都会在同一时间节点访问特定的暗网论坛，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。”
“一个人……”林野喃喃自语。那就好办多了。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林野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，远处的CBD依然闪烁着霓虹的光芒，那是和他无关的世界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那双曾经握笔写调查报告的手，如今布满老茧，是贴膜时留下的痕迹。
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。
比如现在，他依然是一名调查记者。调查记者的本能就是——找到真相，不管它藏在多深的黑暗里。
“我亲自去。”
沈未央沉默了片刻。她知道林野的决定一旦做出，很难更改。这个人和他的父亲一样，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陆子轩呢？”
“让他配合你接应。”林野转过身，“如果我十二个小时没有出来，就通知破晓组织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一个人足够了。”林野的语气很坚定，“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沈未央没有再说什么。她知道林野的性格——表面沉默寡言，实际上是那种“宁可被打死也不能被吓死”的主。遇到不公平的事会第一个冲上去，事后常后悔，觉得自己多管闲事。但下次还是一样。
“小心。”她说。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一句带感情的话。
林野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午夜时分，城郊的废弃仓库区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。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，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车灯才能照亮前路。野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，像是某种生物在暗中窥视。
林野把车停在一公里外，步行靠近目标。仓库的外墙已经斑驳，铁门锈迹斑斑，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。但他知道，越是这样的地方，越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他绕到仓库侧面，找到一扇半开的窗户。轻轻翻了进去。
仓库内部一片漆黑，只有服务器机柜上的指示灯在闪烁，发出幽蓝的光。那种光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，在黑暗中眨动。林野打开手电筒，慢慢朝服务器走去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——不是铁锈，不是霉味，而是一种淡淡的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味。这说明这些服务器一直在运行，而且运行了不短的时间。
谁会在这种废弃的地方布置服务器？
答案只有一个：幽灵。
林野的心跳开始加速，但他努力保持呼吸平稳。二十年的调查记者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——越是在关键时刻，越要冷静。
突然，一台服务器的屏幕亮了。
一行白色的文字出现在黑色的背景上：
“欢迎，林野。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林野立刻停下脚步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仓库里除了服务器还是服务器，没有任何人影。但他能感觉到，有一双眼睛正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‘幽灵’。”屏幕上继续显示文字，“我知道你为什么来——你想知道守夜人的完整真相。”
林野的心跳漏了半拍。守夜人。这个名字他追寻了太久，久到几乎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。但每次接近真相的时候，恐惧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可以告诉你一切。”对方回复，“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——不要试图找我。因为你找不到我，我也不希望被找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们不是敌人。”幽灵的回答让林野愣住了，“至少现在还不是。”
林野盯着屏幕，试图从这些文字中推断出对方的真实意图。这会是陷阱吗？陆慎行的缓兵之计？但陆子轩刚刚把名单给了他，按理说守夜人应该已经把他视为眼中钉。
“你在暗中帮助我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幽灵说，“但我也有自己的目的。当你准备好听的时候，我会联系你。在此之前……”
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，所有的文字都消失了。服务器重新陷入沉默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
林野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。
仓库里只剩下服务器运行发出的嗡嗡声，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黑暗中呼吸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，有一个人正坐在监控屏幕前，看着他的一举一动。那个人脸上带着微笑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游戏开始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