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工厂的铁门被推开时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林野踩着满地碎砖走进去。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漏下来，在水泥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，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纸箱，墙上还残留着褪色的安全标语。
陆子轩站在工厂中央。
他比林野想象的更年轻。最多二十一二岁，穿一件黑色卫衣，牛仔裤洗得发白。头发剪得很短，露出青色的头皮。唯一不符合年龄的是那双眼睛——深沉，冷静，像两口古井。
“准时。”陆子轩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我欣赏守时的人。”
林野停下脚步，保持三米距离。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对方有没有武器，也足够他在突发情况下做出反应。
“名单呢？”
陆子轩没有立即回答。他绕着林野走了一圈，像在评估一件商品。
“我查过你了。”他说，“林野，三十二岁。曾经的调查记者，后来被封杀，沦落到天桥贴膜。三年前你父亲坠楼，你母亲病逝。你现在孑然一身，无牵无挂。”
“说重点。”
陆子轩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像水面上的波纹，一闪而过。
“我知道你想什么。”他说，“你觉得我是来替我父亲报仇的。”
“不是吗？”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陆子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，“我父亲欠你一条命，这笔账我还不了。但我可以给你另一个东西——守夜人的完整名单。”
林野瞳孔收缩。
“完整的？”
“包括所有核心成员、资金流向、还有他们这些年操控的每一个项目。”陆子轩把纸递过来，“这不是复印件，是原件。我父亲藏了二十年，就在这个地方。”
林野没有接。他盯着陆子轩的眼睛，试图分辨这句话的真假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陆子轩等的就是这个问题。
“我父亲的命。”他说，“我用名单来换。”
林野沉默了很久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映出复杂的表情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子轩点头，“意味着你要放虎归山。意味着我父亲可能继续逍遥法外。意味着你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？”
“因为他是我的父亲。”陆子轩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自言自语，“我可以恨他，可以觉得他罪有应得。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。”
林野终于接过那张纸。他慢慢展开，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。有的是企业老板，有的是政府官员，有的是媒体大亨。每一个名字背后，都是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。
“真的？”
“我没有骗你的必要。”陆子轩说，“如果我想杀你，直接带人就行了。没必要浪费这么多口水。”
林野继续翻看。名单很详细，记录了守夜人组织的完整架构——谁负责洗钱，谁负责摆平媒体，谁负责搞定官员。每个环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份名单可以让你彻底摧毁守夜人。”陆子轩说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必须保证我父亲的安全。”
林野抬起头，看着这个年轻人。月光下，陆子轩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脆弱。那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感情，即使那个人罪大恶极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陆子轩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那你就永远别想知道真相。”他说，“这份名单是我父亲最后的筹码。他宁可毁掉，也不会让第二个人看到。”
林野攥紧名单，指尖微微发白。他知道陆子轩说的是真的。以陆慎行的性格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。
“让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三天。”陆子轩伸出三根手指，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，我会再联系你。到时候给我答复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野叫住他。
陆子轩停下来，但没有回头。
“你恨你父亲吗？”
这个问题让陆子轩的身体僵了一下。过了好几秒，他才开口：
“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？”
“因为他是我的父亲。”陆子轩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，“有些债，是要还的。”
他说完，迈步离开。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响，越来越远，直到完全消失。
林野站在原地，手里的名单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工厂外的阴影里，有一个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里面的一切。那人按下手机键盘，发送了一条消息：
“交易完成。他上钩了。”
夜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碎纸。远处传来犬吠声，划破寂静的夜空。
林野握紧名单，大步走出工厂。他没注意到，身后的黑暗中，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。
手机震动。林野拿出来，是沈未央的消息：
“怎么样？”
他回复：“见面谈。”
收起手机，林野回头看了一眼废弃工厂。月光下，那栋建筑像一头沉睡的怪兽。
他知道，这场交易没那么简单。陆子轩的条件听起来诱人，但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为了真相，他必须冒险。
字数统计：约2030字，符合要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