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了,照得草叶尖儿发亮。云啾啾的呼吸慢下来,小肚子一起一伏,手还抱着膝盖,脚尖贴着七哥靴子没挪。她睫毛动了动,眼皮掀开一条缝,眼前有点糊。
她眨了两下,视线才清。
五哥的手还张着,胳膊悬在半空,姿势一点没变。他冲她笑了笑,没说话。她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看,大哥站在西北角,袖口垂着那截冰蚕丝,反着光,人没动,影子偏过来一点,盖住了她的鞋面。
她慢慢坐直,揉了揉眼睛。
二哥在东边,手插兜里,头发没炸,掌心朝下贴着裤缝,雷网沉进地里去了,风都匀了。她转头,三哥指尖绕着一股风,轻轻托着她后背,像垫了层棉花。四哥蹲着,手按土台,指节压着边缘,土台还是暖的。六哥在树影底下,光幕挂着,滤过的阳光不烫,他袖子藏得好好的,只眼角扫她一下,就收回去了。
七哥站在原处,右手结界还亮着,光膜稳稳罩着,左手已经放下了。他低头看她,眼神没晃。
她没出声,就那么挨个看过去。
一个都没走。
一个都没松手。
连站姿都没换。
她喉咙里滚了一下,有点涨,说不上来是啥感觉,像是早上喝的那碗甜米粥,热乎乎地往下淌,一直流到心口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还有点睡懵,“一直都在吗?”
七个人同时点头。
没人说话。
大哥眉宇没皱,也没抬,可她知道他在听。二哥咧了下嘴,牙白。三哥指尖的风转了圈,像是在笑。四哥手没动,但冲她点了下头。五哥肩膀松了松,还是那个随时能接住她的姿势。六哥抿了下嘴,光幕纹丝不动。七哥看着她,眼珠都不带晃的。
她怔了会儿,忽然觉得脚趾头想动。
她把脚收回来,蹭了蹭草地,又往前挪了半步。鞋尖碰了碰七哥的靴子,像是确认什么。然后她转身,面对他们,站定。
阳光落在她背后,影子短短的,被七道高大的身影围住。
她仰头,咧嘴一笑,小米牙露出来,酒窝陷下去。
七个人同时挺直了背。
大哥掌心霜气一闪,又隐了。二哥雷息沉底,地面没颤,但他肩线绷紧了。三哥风线绕指,柔柔地旋。四哥手按土台,指节发白。五哥双臂微张,体温恒定。六哥光幕加厚一层,过滤得更细。七哥右手结界压低一寸,光膜更密。
没人眨眼。
没人偏头。
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小了。
她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胸口那团热乎的东西胀得厉害,像是要冒出来。她没躲,也没低头,就那么站着,脚丫踩着青石缝里的小芽,嫩叶蹭着她的鞋底。
她又笑了下,小手抬起来,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他们,嘴巴动了动,没出声。
但他们懂。
她是要说——我们是一起的。
七个人的眼神更沉了。
像是钉进地里,也像是刻进骨头里。
未来的路肯定不短。
会有难走的时候。
会有不知道往哪拐的时候。
可只要他们还在,只要他们还站在这儿,她就不怕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,回头看看他们。
七个人跟着她目光,一步没动,位置没变,阵型也没散。
她点点头,像是满意了。
然后她转回去,小手叉腰,仰着脸,冲他们笑。
七个人同时放松了一点点,肩头落了,嘴角松了,眼神却还是钉着。
她脚边的小芽又长高了一截,叶子朝她歪着,像是也在看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