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啾啾的脚尖还贴着七哥的靴子,那根翘起来的卷毛已经顺了,她没再去碰。小芽在青石缝里歪着头,叶片微微张开了一点,像是也想看树上的果子。她盯着那颗最柔光的果子看了好久,眼珠都不带眨的,小腿慢慢放平,整个人窝进草地里,下巴还是搁在膝盖上。
可她腿肚子忽然抽了一下,脚趾在鞋里蜷了蜷。
七哥眼皮一跳,指尖无声划过空间,一圈透明的膜立刻绕着她铺开,范围不大,刚好卡住她往前扑的可能。他没说话,手还是悬着,掌心对着果树的方向,光膜微微波动,像水面上的一层油。
大哥站在西北角,袖口的冰蚕丝垂下来一截,他抬手摸了摸,低声说:“今日起,轮值守护。”
话音落,他往后退了半步,靴跟碾过一小片草叶,没发出声。
二哥雷动立刻往前挪,站到东侧阳光最猛的地方。他头发本来软趴趴的,这会儿也没炸,只是掌心悄悄摊开,一层极细的雷网浮出来,贴着地面铺了一圈,气流被稳住了,连风都变得匀称。他瞥了眼云啾啾,见她没动,才把手插回兜里。
三哥风辞绕到她背后,手指一勾,柔风就织成一张看不见的垫子,轻轻托住她的后背。她身子往下一陷,舒服地哼了声,眼睛还是盯着果子。
四哥土衍蹲下,手掌按地,脚下泥土缓缓隆起,变成一圈矮台,不高,刚好能让站着的人靠着歇脚。他试了试硬度,又压了压边角,确认不会塌,才松手。
五哥火烈一直半蹲着,双臂张开,像随时准备接住她摔倒。他体温降了点,周围空气凉下来,不闷了。他咧嘴一笑:“困了就靠我,不怕。”
六哥光离站在树影底下,终于从袖子里抽出一只手,指尖滑出一道薄光,往天上一送,半透明的光幕展开,把整片区域罩住。强光被滤了,景还在,树叶看得清清楚楚,果子的彩光也没散。他抿着嘴,重新把手藏回去,只留眼角时不时扫一眼云啾啾。
七哥看着这一圈变化,指尖微动,结界范围扩了一圈,把所有人包进去。他没收回手,左手依旧虚悬,防着她突然蹦起来。
云啾啾打了个哈欠,小手揉了揉眼睛,鼻子皱了皱。
五哥立刻坐实了那个接抱的姿势,肩膀放低,等着她往后倒。她没动,只是脚又往七哥那边蹭了蹭,鞋尖顶着他靴面,像在蹭猫那样。
“不累。”她说,声音软乎乎的,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太真,又补了句,“就……想坐着。”
“坐就行。”三哥轻声说,指尖的风绕过去,把她发间一点草屑卷走。
大哥掌心凝出一小团霜雾,往空中一送,空气湿了点,不干了。他站着没动,目光落在她鞋面上,确认没沾露水。
二哥雷息沉进地里,方圆十丈的动静他都能感着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来,摇头:“没事。”
四哥继续加固土台,手指按着边缘,一点点压实。他不说话,但每一下动作都很稳。
六哥的光幕纹丝不动,过滤后的阳光洒下来,暖而不烫。他站着,背挺直,唇角比刚才松了点。
七哥低头看了眼云啾啾,见她眼皮有点沉,知道是真困了,没硬撑。他右手结界微调,把光膜压得更柔,左手依旧悬着,随时能拦。
她忽然把下巴从膝盖上挪开,转头看七哥。
“衡哥。”她叫。
“嗯?”
“你累吗?”
他顿了下,摇头:“不累。”
“那你手酸不酸?”
“不酸。”
她盯着他悬着的手看,小嘴抿了抿,然后慢吞吞地把自己缩成一团,背靠三哥的风垫,脚收起来,整个人窝紧了,像是在给他腾地方。
七哥眼神闪了下,没动。
她闭了会儿眼,又睁开,看向大哥。
“大哥冷吗?”
大哥摇头,袖子都没抖。
她又看二哥:“二哥热吗?”
“不热。”他笑,“我还巴不得太阳再大点。”
她不信,撇嘴。
三哥在后面轻笑:“他说真的,雷系怕冷不怕热。”
她哦了声,脑袋一点一点,像是快睡着了。
五哥轻声说:“睡吧,我们都在。”
她没回答,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了圈周围。大哥站着,影子偏过来一点,盖住她鞋面;二哥手插兜,肩线放松;三哥的风还在转,轻轻托着她;四哥蹲着,手按土台,没走;五哥张着手,等着她靠;六哥藏袖里,光幕稳稳挂着;七哥手悬着,结界亮着。
她嘴角动了动,小米牙露出来一点,酒窝陷了一下。
这一笑,脚边的小芽又长高了一截,嫩叶展开,朝着她歪得更明显了。
没人说话。
风停了。
土不动了。
连大哥袖口的冰蚕丝都没飘。
只有光幕上的光,一圈圈转着,像水波。
她眼皮越来越沉,最后彻底闭上,呼吸慢慢匀了。小手还抱着膝盖,脚尖仍贴着七哥的靴子,没挪开。
七哥低头看她,确认她真睡了,才把左手缓缓放下,贴回身侧。右手结界依旧维持着,光膜稳定,笼罩全域。
大哥没动,掌心霜气隐现,备用。
二哥雷网沉入地下,监控持续。
三哥指尖风线不断,护着她后背。
四哥手按土台,防御未撤。
五哥双臂仍张,体温恒定。
六哥袖中光流未断,光幕如初。
七哥站在原处,目光落在她脸上,一瞬不瞬。
阳光斜了点,照进光幕里,暖黄一片。
她睡着了,嘴角还带着点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