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晒得青石板发暖,云啾啾的小皮靴踩在上面,脚边那朵黄花刚探出头,花瓣还带着点蜷曲。她蹲下来,指尖快碰到花蕊时又缩回手,转头看七哥。
云衡站在她身后半步,袖子垂着,指节微微动了下。他没说话,但云啾啾知道他在听——刚才那拨人走后,他的结界一直没撤完,像一层看不见的壳,裹着他们这个圈。
脚步声再响起来的时候,不是从正门方向来的。
是侧廊拐角,硬底靴踏在石阶上,一声比一声重,没有停顿,也没有试探。
云啾啾抬头,看见几个人走进前院。领头那人穿深灰长袍,腰带勒得紧,手里捧个空匣子,眼神却不是看院子的,直勾勾落在她脸上。
“我们来晚了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平得像念书,“听说你们这儿有‘平衡之源’,特来参研。”
云风辞站在左边第三位,原本靠着柱子的手慢慢直起来。他没笑,也没动风,只是轻轻把一片落叶从肩头弹开。
“参研?”云雷动冷笑,插在袖里的手松开,“上一拨才走,你们连礼都不备,空着手就敢要东西?”
“不是要。”那人纠正,“是研究需要。心源道体千年一现,其精气神皆为天地共法,理应共享。”
云啾啾眨眨眼,小声问:“哥哥,他说我是……精气神?”
云衡没答,往前走了半步,刚好挡在她和来人之间。
“你们要什么?”他声音不高,也不冷,就像平时说“该吃饭了”那样平常。
“贴身衣物即可。”那人说得轻巧,“一缕头发、一片指甲都行。只要样本,不伤本体。”
云土衍捏在掌心的灵土无声裂开一道缝。
“不行。”云衡直接说。
“为何不行?”随从模样的年轻人急了,“你们收北境的书、南岭的图,凭什么拒我们于外?这是藏私!是独占天眷!”
“你搞错了。”云衡还是站着不动,“他们送的是诚意,你们要的是零件。”
“零件?”那人皱眉。
“对。”云衡淡淡道,“人不是器物,不能拆了拿去研究。她是妹妹,不是样本。”
“小儿不懂大势!”那人忽然抬高声音,“今日你不给,明日资源断供,城脉失衡,谁来担责?”
风猛地卷起。
不是云风辞动的,是整个院子的空气自己乱了节奏。树叶翻白,尘土浮起,阳光被搅得斑驳不定。
云寒霄抬起手,冰息自指尖蔓延,在空中凝成一道薄霜屏障,将那群人与院子隔开三尺。霜面映出他们扭曲的脸。
云雷动雷光绕指,噼啪一声炸在掌心,震得地面轻颤。
云火烈掌心燃起一团金焰,不烫人,却刺眼。
云光离睁开眼,目光扫过对方眉心,那人立刻退了半步。
云土衍不动,但脚下地面悄然隆起半尺厚墙,横在云啾啾前方。
七系异能都没出手,可谁都看得出来——只要那人再往前一步,这院子就能把他们吞进去。
“云家迎宾之门常开。”云衡站在原地,语气没变,“但门槛自有高低。诸位所求,逾越人伦,更伤亲情,恕难从命。”
“你……”那人脸色涨红,“你们这是抗拒进步!是逆历史而行!”
“我只知道。”云衡看着他,“想碰我妹妹的人,先问过这七道门。”
那人还想说什么,身后随从忽然伸手要往前冲。
一道无形壁障“砰”地弹开他,整个人倒退两步,摔坐在地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云衡说,“下次不是推你,是关门外的世界。”
那人终于闭嘴,咬着牙盯着他们一圈,最后目光落回云啾啾身上:“你什么都不懂,被宠坏了的小丫头,迟早有人教你什么叫规则。”
云啾啾听着,耳朵动了动。
她没哭,也没躲,反而挣开云衡护在身侧的手臂,小步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他身边。
她仰头看着那个穿灰袍的人,声音清亮:“我不是东西,也不是药,我是云家的小妹妹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悄悄勾住云衡的衣角:“你们要交朋友,就得像刚才的爷爷奶奶一样,带着真心来。送书的、送图的、喝茶的,他们都笑了,我也笑了。”
“我不怕你们。”她挺起小胸脯,“因为我有哥哥们。”
说完,她转身牵住云衡的手,仰头笑了笑。
那一瞬,脚边那朵黄花轻轻摇了摇,花瓣展开了些,朝向阳光。
灰袍人盯着她看了几秒,终于冷哼一声,挥手带人往门外走。靴声再响,这次是退的节奏,急促而狼狈。
直到背影消失在门洞尽头,云火烈才蹦出来:“我厉害吗?刚才那火苗晃得他眼睛都不敢眨!”
云光离踹他一脚:“你闭嘴,差点烧到我的鞋尖。”
“你鞋尖有毛?”云火烈低头看。
“有灰。”云光离嫌弃地抖了抖。
云风辞笑着把一片叶子卷成哨子,吹了声短调,风轻轻转了个弯,把地上的碎叶拢成一小堆。
云土衍收回土墙,掌心里那团灵土重新搓圆,放进了袖袋。
云寒霄解了冰障,霜气散去,阳光重新铺满院子。他看了眼云啾啾,见她还在低头看花,便没说话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云雷动走到她跟前,蹲下:“吓到了没?”
云啾啾摇头:“不怕。七哥在,你们都在。”
“对。”云雷动揉揉她卷毛,“谁敢欺负你,我们就让他连门都进不来。”
云衡低头看她:“以后有人这样说话,你就站在我旁边,别往前凑。”
“可是我要说话呀。”云啾啾仰头,“我说了,我才不是样本。”
云衡嘴角动了下,没忍住,轻轻点了点她鼻尖:“嗯,你说得对。”
她咧嘴一笑,露出小米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