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啾啾还站在那儿，脚底下的青石板被晨光晒得有点暖。她没动，可心里像有小泡泡在往上冒，一串接一串，顶得她胸口发痒。
刚才哥哥们脸上的样子，她全记住了——雷动哥咧嘴笑得傻乎乎的，风辞哥眼角弯成小月牙，土衍哥点头那一下特别认真，火烈哥肩上的凤凰火都转圈了，光离哥耳尖红得藏不住，衡哥眉心那道皱也没了。
他们都在笑。不是对她笑，是自己在笑。
可这比专门对她笑还让她高兴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五根胖乎乎的小手指头，指甲盖儿圆圆的，手背还有点婴儿肥的褶子。她慢慢把手指张开，又合上，像是在确认自己也能碰得到他们。
然后她动了。
小腿一迈，小屁股一拱，开始爬。
一开始还有点慢，怕摔，膝盖磕在石板上“咚”一声轻响。但她不管，继续往前蹭，冲着最近的雷动哥爬过去。
雷动正低头看掌心那缕金雷，忽然听见动静，抬头一看，小姑娘已经蹭到他脚边了。
“哎？”他愣住。
云啾啾仰起脸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小嘴一咧，露出小米牙，脑袋往前一顶，直接蹭在他膝盖上。
“唔。”她哼了一声，像是在打招呼。
雷动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浅金卷毛，发梢突然“啪”地炸出一小簇电火花，又“滋”地灭了。他赶紧把手往后缩，“别蹭！我雷还没稳呢！”
云啾啾不理他，继续往上爬，小手扒拉他裤腿，脑袋一拱，直接顶进他怀里，脸颊贴着他下巴蹭了两下。
雷动僵住。
下一秒，他大笑出声：“哈哈哈！你这小东西！”
他一把把她抱起来，举高高，嘴里喊着：“二哥不烫啦！你看，雷也不炸啦！”声音带着电音轻颤，尾音噼里啪啦跳着小火花。
说完，他在她额角“叭”地亲了一口，亲完还不撒嘴，又蹭了两下才松开。
“轮到我了。”风辞笑着伸出手。
雷动就把她递过去。
风辞接得稳，指尖轻轻一带，一道柔风托住她身子，让她坐得更舒服。他低头，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，动作轻得像羽毛落下。
云啾啾咯咯笑，伸手去抓他耳朵。
风辞躲开，指尖一勾，一缕气流绕着她脚踝打了个旋，把她头发吹得轻轻晃。
“三哥坏。”她嘟嘴。
“坏也亲你。”风辞笑。
土衍站在边上，没说话，可手已经伸出来了。风辞会意，轻轻一送，云啾啾就稳稳落进他怀里。
土衍抱得最牢。他低头，额头抵住她鼻尖，三秒没动。然后才在她脸颊亲了一下，嘴皮贴得实实的，像是要把温度压进去。
云啾啾觉得鼻子痒，笑出声来。
“四哥香。”她说。
土衍嘴角一扬，把她往肩上一托，稳稳递给火烈。
火烈早就等不及了，一把接过，举高转圈，嘴里嚷着：“五哥的火现在可暖啦！不烧头啦！”
他转了两圈，云啾啾笑得直拍他肩膀，小米牙全露出来，酒窝鼓得一个深一个浅。
火烈停下，低头在她酒窝上亲了一下，笑声震得她小身子一抖。
“下次给你做个火凤凰糖！”他说。
“要甜的！”云啾啾喊。
“甜的！比蜜还甜！”
光离蹲在石凳前，假装没看见，手里还捏着半卷旧书，翻来翻去。
“六哥！”云啾啾伸手。
光离不动。
“六哥——”她拖长音，脑袋往前探，差点从火烈肩上滑下去。
火烈赶紧扶住。
光离叹口气，把书塞回袖袋，慢吞吞站起来，走到跟前，蹲下。
“烦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一天到晚闹。”
可话音刚落，他就主动把脸凑过去，让她蹭够。云啾啾搂他脖子，在他脸上吧唧亲了好几口，口水都快蹭他一脸。
光离皱眉，抬手抹了一把，嘴上嫌弃，手上却轻轻托着她后背，怕她摔。
最后，他在她眉心印了一吻，光影柔和得像一层薄纱盖下来。
“行了行了，下去吧。”他说。
云啾啾不理，抱着他脖子不撒手。
“衡哥——”她扭头喊。
云衡站在人群外一点，静静看着。听见喊，他走过来，没抢，也没急，只是张开手臂。
光离会意，轻轻把她递过去。
云衡接住，把她轻轻揽进怀里，一只手抚着她后背，另一只手托着她屁股，抱得极稳。他低下头，吻在她卷毛顶端，动作极轻，却停得最久。
云啾啾闭眼，小手抓着他衣领，脑袋往他怀里钻。
“七哥香。”她说。
云衡没说话，只是轻拍她背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院子里没人再说话了。
可空气是热的。
雷动站得最松，手插在裤兜里，灭火器都没摸。风辞靠在树干上，脚尖点地，一圈圈气流绕着他脚踝转。土衍双手空着，没捏土熊，也没抠泥巴。火烈站在池边，肩上那缕凤凰火安静盘着，尾巴轻轻摇。光离还蹲着，可手没拿书，指尖在膝头轻轻敲，像是在听什么节奏。衡抱着云啾啾，站得最静，可呼吸最匀。
云啾啾在衡怀里扭了扭，想下来。
衡放她落地。
她站稳，小脚丫踩在青石板上，左右看看，忽然张开双臂，冲着所有人喊：“抱——！”
雷动第一个冲过来，把她举高高。
她笑得更大声，小手乱拍，酒窝不停鼓，笑声清脆得像屋檐下撞在一起的小铃铛。
火烈也凑上来，和雷动一人一边托着她胳膊转圈。风辞笑着伸手护着她后背，怕摔。土衍站在边上，眼神一直跟着她转。光离嘴上说着“疯什么”，可脚步没退，还伸手挡了一下差点撞到柱子的她。衡站在原地，看着，嘴角一点点扬起来。
云寒霄一直站在东侧树影下，没上前，也没走远。他看着这群人闹，看着妹妹被轮番举起、亲吻、逗笑，看着她小米牙全露，酒窝鼓成两个小坑。
他唇角微扬。
那一瞬间，冰霜褪尽，眼里全是春水。
云啾啾忽然看见他。
她从火烈怀里挣下来，小短腿一迈，朝着大哥的方向爬过去。
雷动想拦，“地上凉。”
风辞抬手，一道柔风轻轻托住她屁股。
她爬得更快了，一路蹭到寒霄脚边，仰起脸，伸手。
寒霄低头看她。
她笑，露出小米牙，小手拍他靴面，像是在说：抱。
寒霄弯腰，将她轻轻抱起，没亲，只是用指尖擦掉她嘴角的口水，动作极轻。
云啾啾搂他脖子，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。
寒霄顿住。
然后，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。
院子里笑声没停。
风过处，一片花瓣从枝头落下，正好停在云啾啾发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