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啾啾站在原地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不一样的哥哥们。
哥哥们的脸，她都认得，闭着眼都能数出来谁是谁。可现在看他们，好像……有点不一样了。
雷动哥的手垂在身侧，灭火器还在腰带上挂着，可他没去摸。平时只要站久了，他准得低头拍两下那红罐子，像是怕它丢了。但现在，他连眼神都没偏一下，就盯着自己掌心看，眉头一开始皱着，后来忽然松开，嘴角往上一提——笑了。不是咧开那种笑，是想压住又压不住的那种，嘴角刚翘起来就赶紧抿一下，结果发梢“啪”地炸出一小簇电火花，又“滋”地灭了。
风辞哥坐在树根上，刚才那阵风停了，但他脚边的空气还在打旋儿，一圈一圈绕着他小腿走，像条看不见的绳子。他本来闭着眼，突然睁开了，看了眼空中残留的气流痕迹，低声说了句：“原来风还能这么走。”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，可尾音有点抖，像是不敢信。
土衍哥站得最稳，手一直插在袖袋里，捏着他那只旧土熊。但云啾啾看见他指尖动了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在揉什么软东西。然后他慢慢把手抽出来，掌心朝上，一团泥巴浮在半空，圆溜溜的，一点不晃。他看了三秒，忽然把它往上一抛，又稳稳接住。再抛，再接。来回三次，最后咧了嘴，露出个特别实在的笑。
火烈哥靠在池边，手指头绕着一缕火苗玩。那火不像以前那样跳，也不烫人，金黄金黄的，绕着他指头转圈，最后变成一只小凤凰，盘在他肩上，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。他“嘿”了一声，肩膀一耸，笑出声来。
光离哥还坐在石凳上，头偏着，像是不想让人看见他表情。可云啾啾看见他耳尖红了，额前那层光影也不刺眼了，一明一暗，跟呼吸似的。他嘟囔了句什么，声音太小听不清，可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，然后“噗”地笑出来，抬手抹了把脸，像是想藏住。
衡哥站在最后，没往前凑，也没说话。他就看着前面六个哥哥，目光一个个扫过去。云啾啾发现他肩膀松了，不是之前那种绷着劲儿的样子，是真放松了。他眉心那点褶子，从她记事起就没平过，现在居然不见了。
院子里没人说话。
可空气不一样了。
不是风变了，也不是光变了，是那种……说不上来的味儿变了。以前哥哥们站一块儿，虽然都在，但总像隔着点什么，冰的冷，雷的躁，火的烫，土的沉，谁都不往一块儿融。现在不是了。云啾啾吸了口气，觉得空气里有股暖意，从脚底往上爬，不冲，不顶，就是稳稳地、慢慢地升上来。
她想起昨晚做的梦。
梦里她坐在一朵大花上，花瓣是七种颜色的，底下没人扶，可她没掉。因为七只手牵在一起，围成一个圈，把她轻轻托着。大哥的手最凉，二哥的手最糙，三哥的手最爱挠她痒痒，四哥的手最稳，五哥的手最暖，六哥的手总是掐她脸蛋，七哥的手最安静。
现在这一幕，和梦里好像。
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看哥哥们。
酒窝慢慢鼓起来，小米牙露出来，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她没动，也没喊，就那么站着，笑。好像只要她笑得够亮，就能让更多光落进哥哥们心里。
雷动哥第一个察觉她在看。他收回盯着掌心的目光，转头对她笑了笑，这次没压着，嘴角咧得老大，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。他抬手抓了抓头发，动作有点傻，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。
风辞哥也看了过来。他没笑得那么明显，可眼角弯着，像月牙。他脚尖轻轻一点地，一股风旋立刻成环，贴着地面跑了一圈，回来时卷起一片落叶，在云啾啾脚边停下，不动了。
土衍哥把那团泥巴收回来，塞回袖袋。他看了云啾啾一眼，点点头，动作还是那么少，可眼神亮了，像是夜里点着了盏灯。
火烈哥肩上的凤凰火飞起来，在空中绕了个圈，朝着她飘过来。飞到一半，他“哎”了一声，伸手一捞，又把它拽回来了。“算了，”他嘿嘿笑，“等你长大点再给你玩。”
光离哥没看她，可他额前的光影动了，轻轻一跳，落在她鞋面上，像片叶子停住。他假装没注意，偏头咳嗽两声，结果耳尖更红了。
衡哥最后才看她。
他对她点了下头，很轻，可云啾啾看见了。她知道那是“我看见你了”的意思，也是“我在呢”的意思。
她笑得更用力了，站得更直了。
这时候，她听见风辞哥轻声说：“这感觉……真怪。”
“怎么怪？”雷动哥问。
“像……”风辞哥顿了顿，像是找不到词，“像我一直使反劲儿，现在突然不用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土衍哥开口，声音低低的，“以前控土，得使劲压，怕裂、怕塌、怕伤人。现在……土自己会稳。”
“我的火。”火烈哥举起手，让那缕凤凰火绕指转，“以前得盯着温度，一分一分调。现在它自己就知道该多热，不多不少。”
光离哥哼了声：“我的光也不扎人了。以前放光得算角度、算强度，生怕照到谁眼睛。现在……它自己会避。”
雷动哥低头看掌心，喃喃道：“我的雷网，第三节点以前老卡。刚才试了，滑得跟抹了油似的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衡哥：“七弟，这是……？”
衡哥没立刻答。他闭了闭眼，像是在感受什么，再睁开时，眼里有光闪了一下。
“不是增强。”他说，“是……顺了。”
“顺了？”雷动哥皱眉。
“以前我们各用各的，灵力走各自的路。现在……”衡哥抬起手，指尖轻轻一勾，空气中一道极细的空间线浮现，连向其他六人命门位置，“它们自己连上了。不是谁带谁，是……一起走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轻下来：“像织布，断线补上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