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柳清湄、洛韶华、顾成烈三人同桌用饭,柳清湄强打笑颜,洛韶华对白日之事只字不提。
顾成烈见得柳清湄面色持续这般,不禁开口,道:“娘子今是怎么了,可是又遇着什么事了?”
柳清湄低声道:“没事。夫君别问。”
洛韶华道:“姐姐既然不说,姐夫你也别多嘴。”
顾成烈道:“洛师妹,那你告诉我娘子究竟是怎么了。”
柳清湄道:“夫君别问了,真的没事。我不过是想起一些旧事,无故伤感罢了。”
顾成烈道:“你跟我说实话,是不是有人侮辱娘子了?”
洛韶华拿筷子敲着顾成烈的碗,说道:“哎哎哎,姐姐还没过门呢,你就不听姐姐话了,那以后过了门还了得。你要是不想听姐姐的,以后也就都别听了,离姐姐远远的,别一口一个娘子的恶心姐姐。”
顾成烈还未及开口,洛韶华转而将筷子指向门口,道:“谁让你进来的!滚出去!”
三人齐齐转眼看去,却见慕归辞立在门外。
洛韶华见着慕归辞,拍下筷子,站起身来,撸起袖子,直冲上前,怒斥道:“谁允许你进来的!滚出去!”
慕归辞白了她一眼,道:“我来这里,关你屁事!”
洛韶华怒道:“怎么不管我事!你一个男孩家家的,夜里突然闯进姐姐屋里来,谁知道你要做什么勾当!这叫目无法纪!未经主人家允许,便径直进至屋内,还颐指气使,口出秽语,谁知道你安得什么歹心!这叫无视礼数!你也不是破落户出身,在家时候的教养都去哪了!自己丢人也就罢了,还把家里人的脸面一起丢了个干净!姐姐身子不爽快,不愿与你争执,不愿教训你,我替主人家教训你,也未尝不可!”
慕归辞瞪着洛韶华道:“你敢!”
洛韶华怒斥道:“如何不敢!”
说着,抬手便要打。
顾成烈急忙道:“洛师妹,住手!”
洛韶华忙道:“姐夫,你就任由着这个肮脏东西在这碍眼不成!”
顾成烈道:“打他脏了手,一辈子也洗不干净。你姐姐心疼,我也心疼。就看你姐姐的份上,别把自己弄脏了。”
洛韶华白了慕归辞一眼,道:“那就听姐夫的。”
顾成烈道:“你今来做什么,可以直接说了。”
慕归辞冲柳清湄轻施一礼,道:“听闻师姐在火烬山受了委屈,特来关切几句,还请师姐放宽心些,别因这些无礼之徒气坏了自己身子。我愿替师姐开解。”
顾成烈道:“说完了就抓紧走,没人想看你在那呆着。”
慕归辞道:“我跟师姐说话,哪轮得到你插嘴。”
顾成烈道:“娘子不愿多话,我替娘子说出来,如何不可。”
慕归辞道:“一口一个娘子,你也真叫得出口。请问,过礼了吗?”
洛韶华道:“人家郎情妾意,想怎么叫就怎么叫,与你什么相干。”
慕归辞道:“既然没过礼,师姐究竟嫁给谁尚且两说,我为什么不能说呢。”
洛韶华道:“过礼不过时间问题,你再倾心姐姐也轮不到你。”
慕归辞道:“师姐既未嫁,那我的一片心意师姐定能见得到。”
洛韶华道:“我看呐,你的这份痴心,不过是嘴上说说的。”
慕归辞道:“天地可鉴,绝无假话。”
洛韶华道:“哦~~是吗?昨日,姐姐遭了炎山主羞辱,今日,赤峰又来此羞辱了姐姐。你要是真的痴心一片,不如去打杀了他二人,替姐姐出气。”
慕归辞不作思索,道:“好!那就让师姐看看我的这片心意!”
说着话,便往外走。
柳清湄急道:“快拦下他,别枉害了性命。”
顾成烈急忙起身,与洛韶华一齐冲出门外,追到院中,方将其拦下,费了几招工夫,才将其制服。
顾成烈将其钳住,硬生生拖回房内。
见柳清湄擦拭眼角,洛韶华忙坐至其侧,轻轻将其搂住。
柳清湄泣道:“你何必这般莽撞,为了我,把自己害了。”
慕归辞吼道:“师姐受辱,我怎能忍!”
柳清湄道:“你的心意,我知道了。快收了这个念头吧,你打不过他们的。”
顾成烈道:“你还莽不莽了!”
慕归辞道:“我听师姐的,何须你来聒噪。
”顾成烈将慕归辞原地松开,自己坐回桌旁。
慕归辞道:“姓顾的,识相的就抓紧走开,别来搅扰师姐。”
洛韶华道:“姐姐与姐夫终身已定,哪容得你来掺和。”
慕归辞道:“还是那句话,没有过礼,就不作数。我依旧有机会迎娶师姐为妻。”
顾成烈看了看慕归辞,又转向柳清湄,道:“我想起一事,不知娘子可愿答应?”
柳清湄道:“什么事?”
顾成烈道:“那一日,我与娘子打赌,若我输了,绝不反对娘子家乡婚嫁旧礼。那日确实是我输了,娘子的陪嫁本该早早提上日程,只一直没合适人选。我看慕师弟痴心不作假,不如算他一个,如何?”
洛韶华闻罢,道:“姐姐,这是真的啊?”
柳清湄点头。
洛韶华道:“我还以为是姐姐玩笑话呢,竟然是真的。惊到我了。”
顾成烈道:“娘子亲口说的,自然是真的。”
洛韶华搂住柳清湄手臂,道:“好姐姐,姐姐那边习俗可真好。姐姐,要不,哪日得空回乡探亲,带妹妹一个,我认姐姐母亲做娘,也做一回花都女子,如何?”
柳清湄道:“只要妹妹愿意。”
顾成烈转头对慕归辞道:“你呢?答应还是……”
顾成烈话还未完,慕归辞便直接道:“我答应!”
此话一出,柳清湄、洛韶华、顾成烈三人顿时呆住。
幸洛韶华率先回过神来,将二人神志唤回。
顾成烈道:“你……是不是没听明白……”
慕归辞道:“单等师姐点头。”
顾成烈道:“你可知道你一旦答应意味着什么?”
慕归辞道:“不就是陪嫁小厮嘛,有甚……”
顾成烈打断道:“是面首、男宠。你应该清楚这行当意味着什么。”
慕归辞道:“等师姐点头。”
顾成烈、洛韶华齐齐看向柳清湄,柳清湄沉思少许,点了下头。
洛韶华道:“姐姐,你真答应了?让这东西占了便宜?”
柳清湄道:“既是夫君提议,那我自然答应。”
洛韶华道:“姐夫,你的活来了!还是件又累又麻烦又受气又窝火的大活——”
顾成烈道:“娘子既然答应了,我受些累也使得。”
洛韶华道:“那姐夫今夜便带他回自己屋里吧。”
顾成烈道:“那可不行,娘子身体更重要。”
洛韶华道:“姐姐有我照料,姐夫不必担心。”
顾成烈道:“我怕你累着。”
洛韶华道:“姐夫也不算算时间。今日是腊月十六,等到了二十三,一直到正月十五,外客不留宿,难不成姐夫还能宿在姐姐这里么?姐夫也该早早带他到自己屋里,给他个身份,也能让他呆在你的屋里。何况这段时间,不强制练功,姐夫有的是时间。不拿这段时间好好调教调教他,以后可没这么多空闲了。”
顾成烈道:“可是……”
洛韶华打断道:“可是什么可是,没有什么可是!”
饭毕,顾成烈领着慕归辞回至自己房内。
进至卧室,顾成烈坐在椅上吃了几口茶。
顾成烈道:“刚才说的话,可是真话?”
慕归辞道:“是。”
顾成烈压低嗓音,道:“跪下。”
慕归辞似是没有听清楚,抬头道:“啊——什——”
顾成烈道:“你若不跪,今日之事权当没有发生,以后你我还是师兄弟;你若跪了,这内外之别,你可别搞混了!”
慕归辞道:“你们今夜说的话,可是真话?”
顾成烈道:“是。”
慕归辞道:“所有吗?”
顾成烈道:“是。所有的。”
尾音未完,慕归辞便扑通跪倒在地。
顾成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忙吃茶遮掩。
约过半个时辰,已将就寝。
顾成烈对外唤道:“崇坚,该歇下了。”
崇坚回了声是,将大门闩了,门尽数掩了,外头灯一盏盏熄了。
顾成烈对慕归辞道:“今夜你就睡在这,跟我一道,睡我床上。”
慕归辞抬头,道了声“啊——”
顾成烈床前自解衣裳,道:“还不快起来,也不怕伤着自个。”
顾成烈自顾自将衣裳一件不落的解了个干净,坐至床沿,身体后仰,反手撑床。
见慕归辞仍呆立在那,便道:“愣着干什么,脱了衣裳,上来。”
慕归辞抬眼打量着顾成烈,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,惊惧之色尽显,慌道:“你……你要弄死我——”
顾成烈道:“不想在这,没关系。”
话完,唤崇坚入内,道:“崇坚,我亲自选的,虽是下人,同是不俗。只可惜,向来做事没个分寸、没个轻重。你要不愿意睡我屋里,就跟着崇坚睡。”
慕归辞支吾半天,道:“那我还是睡这里吧。”
顾成烈摆摆手,崇坚掩门自去。
慕归辞颤抖着褪光衣裳,爬到床上,趴下身子,咬紧牙,紧闭眼。
见半天没人触碰自己,便稍稍侧过脸,微微睁开眼,却见顾成烈已熄了灯,闭眼平躺。
慕归辞道:“你不是要……”
顾成烈道:“你家也有几分家业,知道这行当意味着什么吧。”
慕归辞道:“知道。”
顾成烈道:“人非人,物非物,恶毒的驯化之路,恐害性命。你,还要坚持吗?”
慕归辞道:“为了师姐,我愿意。那……”
话还未出口,便闻得顾成烈已有呼声。
次日,顾成烈起身穿衣、洗漱、用饭,慕归辞一直立在一旁,有些无措。
顾成烈指着慕归辞,对崇坚道:“自今日起,他,空闲时候便会到我屋里来。你是我的贴身下人,他现不过一个奴才,我不在的时候,你好好教他规矩。打得,骂得,你想其他的,随你便可。他若反抗,你就告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