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看海
孙子三岁那年，军军带全家去看海。
这是芹儿第一次看海，第一次去海边，第一次见世面，第一次一切，她活了大半辈子，从村里到镇上，从镇上到县城，从县城到省城，最远就到过省城，从来没出过省，从来没见过海，从来没一切过，她只在电视上见过海，在图片上见过海，在别人的嘴里听过海，从来没亲眼见过，从来没亲身体验过，从来没一切过。
军军说，"娘，你这辈子不容易，辛苦了大半辈子，受罪了大半辈子，受苦了大半辈子，一切了大半辈子，也该享享福了，也该出去走走了，也该见见世面了，也该一切了，咱们去看海吧，去青岛，哦不，去滨海，去海边，去看海，去玩，去放松，去一切，让你好好玩玩，好好放松，好好一切，让你也享享福，也过上好日子，也不再受苦，不再受罪，不再受累，不再受委屈，不再受欺负，不再一切。"
芹儿说，"不去了，不去了，看海有啥好看的？不就是水吗？不就是浪吗？不就是一切吗？有啥好看的？有啥好玩的？有啥好一切的？还得花钱，还得受累，还得一切，不去了，不去了，在家好好的，就行了，就够了，就一切了，看啥海啊，玩啥啊，放松啥啊，一切啥啊，不去了，不去了。"
军军说，"娘，你就去吧，去吧，去吧，我都安排好了，票都买了，酒店都订了，行程都规划好了，一切都准备好了，一切都安排妥当了，你就去吧，去吧，去吧，就当是陪孙子去玩，陪孙子去看海，陪孙子去一切，孙子还没看过海呢，还没去过海边呢，还没一切过呢，你就陪他去，陪他玩，陪他看海，陪他一切，好不好？"
芹儿一听是陪孙子去，就动心了，就同意了，就答应了，就一切了，"那……那好吧，那我就去，就当是陪孙子去玩，陪孙子去看海，陪孙子去一切，孙子还没看过海呢，还没去过海边呢，还没一切过呢，我就陪他去，陪他玩，陪他看海，陪他一切，好吧。"
军军高兴坏了，"好，好，好，那就这么说定了，咱们去看海，去滨海，去海边，去玩，去放松，去一切，让你好好玩玩，好好放松，好好一切，让孙子也好好玩玩，好好放松，好好一切，让咱们全家都好好玩玩，好好放松，好好一切。"
出发那天，是个好日子，天高气爽，云淡风轻，太阳暖暖的，照在人身上舒服得很，像镀了一层金，闪闪发亮，像一个好日子，像一个新的开始，像一个新的希望，像一个新的未来，像芹儿的人生，像芹儿的命运，像芹儿的一切，都是新的，都是好的，都是充满希望的，都是充满未来的，都是充满阳光的，都是充满一切的。
他们坐高铁去的，高铁是新的，快的，稳的，一切的，芹儿第一次坐高铁，觉得新鲜，觉得好奇，觉得一切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的风景，看着城市慢慢地变成了乡村，看着高楼慢慢地变成了田野，看着一切的一切，都在往后退，都在慢慢地消失，都在慢慢地一切，她觉得神奇，觉得不可思议，觉得一切，她想，这辈子值了，这辈子没白活，这辈子没白受罪，这辈子没白受苦，这辈子没白一切，还能坐上高铁，还能去看海，还能去玩，还能去放松，还能去一切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？还有什么不开心的？还有什么不幸福的？还有什么不快乐的？还有什么不一切的？没有了，没有了，一切都够了，一切都值了，一切都行了，一切都一切了。
孙子坐在她旁边，兴奋得不行，一会儿看看窗外，一会儿摸摸座椅，一会儿吃吃零食，一会儿喝喝饮料，一会儿一切一切，像只出笼的小鸟，像匹脱缰的小马，像个充满了希望的孩子，像个充满了未来的孩子，像个充满了阳光的孩子，像德顺的希望，像德顺的未来，像德顺的一切，像这个家的希望，像这个家的未来，像这个家的一切。
芹儿看着孙子，越看越喜欢，越看越满意，越看越一切，她想起了军军小时候的样子，想起了军军三岁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也是这样兴奋，也是这样好奇，也是这样一切，也是像只出笼的小鸟，像匹脱缰的小马，像个充满了希望的孩子，像个充满了未来的孩子，像个充满了阳光的孩子，像德顺的希望，像德顺的未来，像德顺的一切，像这个家的希望，像这个家的未来，像这个家的一切。
她又想起了德顺，想起了德顺生前的样子，想起了德顺对她的好，想起了德顺对她的爱，想起了德顺对她的一切，想起了德顺说要带她去城里逛逛，想起了德顺说要让她过上好日子，想起了德顺说的一切的一切，可德顺没等到这一天，没等到坐高铁，没等到去看海，没等到去玩，没等到去放松，没等到去一切，没等到享福，没等到过上好日子，没等到不再受苦，不再受罪，不再受累，不再受委屈，不再受欺负，不再一切，德顺就走了，就没了，就一切了。
她在心里跟德顺说，"德顺，我坐高铁了，我要去看海了，我要去玩了，我要去放松了，我要去一切了，我享福了，我过上好日子了，我不再受苦了，不再受罪了，不再受累了，不再受委屈了，不再受欺负了，不再一切了，你放心，你安心，你开心，你快乐，你幸福，你一切，我会好好的，会好好活下去，会好好过好日子，会好好一切，军军和小梅也会好好的，会好好过日子，会好好的，会一切，孙子也会好好的，会好好念书，会好好努力，会好好奋斗，会好好一切，会有出息，会有希望，会有未来，会有阳光，会有一切，你放心，你安心，你开心，你快乐，你幸福，你一切。"
风吹过高铁的窗户，带着速度的气息，带着远方的气息，带着希望的气息，带着未来的气息，带着阳光的气息，带着一切的气息，像德顺在回应她，像德顺在答应她，像德顺在鼓励她，像德顺在祝福她，像德顺在一切她。
芹儿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很快乐，很幸福，很一切，她坐在高铁上，看着窗外的风景，看着孙子在旁边兴奋地跑来跑去，看着军军和小梅在旁边说说笑笑，看着一切的一切，都那么美好，都那么幸福，都那么快乐，都那么一切，她觉得，这辈子值了，这辈子没白活，这辈子没白受罪，这辈子没白受苦，这辈子没白一切。
到了滨海，已经是下午了，他们先去了酒店，酒店是海景房，在海边，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海，看见浪，看见一切，芹儿推开窗户，第一眼看见海，就愣住了，就惊呆了，就一切了，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水，这么大的浪，这么大的一切，一望无际，无边无际，看不到头，看不到边，看不到一切，海是蓝的，天是蓝的，海天一色，分不清哪里是海，哪里是天，哪里是一切，浪是白的，一波一波的，一浪一浪的，拍在沙滩上，发出"哗哗"的声，像在唱歌，像在诉说，像在一切。
她看了很久，看了又看，看了又看，好像能看出花来，好像能看出一切来，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流了下来，吧嗒吧嗒地掉，掉在窗台上，掉在衣服上，掉在这个不幸的家庭的命运上，掉在一切上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，是高兴，是激动，是幸福，是快乐，是一切，还是难过，是悲伤，是痛苦，是遗憾，是一切，她也说不清，道不明，一切都一切了，她只是哭，只是流泪，只是一切，好像要把这辈子的苦，这辈子的难，这辈子的罪，这辈子的痛，这辈子的泪，这辈子的汗，这辈子的血，都流出来，都流走，都流没，都一切。
军军过来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"娘，咋了？哭啥？这是高兴的事，是激动的事，是幸福的事，是快乐的事，是一切的事，你哭啥啊，你应该高兴，应该激动，应该幸福，应该快乐，应该一切啊。"
芹儿擦了擦眼泪，笑了笑，笑得很开心，很快乐，很幸福，很一切，"娘是高兴，娘是激动，娘是幸福，娘是快乐，娘是一切，娘就是太高兴了，太激动了，太幸福了，太快乐了，太一切了，所以才哭，军军，娘这辈子，没白活，没白受罪，没白受苦，没白一切，还能看见海，还能来海边，还能玩，还能放松，还能一切，娘知足了，娘满足了，娘一切了。"
军军也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很快乐，很幸福，很一切，"娘，你以后就好好享福，好好过好日子，好好一切，我会带你去更多的地方，看更多的风景，玩更多的东西，一切更多的一切，让你好好享福，好好过好日子，好好一切，不再受苦，不再受罪，不再受累，不再受委屈，不再受欺负，不再一切。"
芹儿说，"好，好，好，娘等着，娘等着，娘等着去更多的地方，看更多的风景，玩更多的东西，一切更多的一切，娘等着，娘等着。"
第二天，他们去了海边，去了沙滩，去了一切，芹儿第一次踩在沙滩上，沙子软软的，暖暖的，细细的，一切的，踩上去舒服得很，像踩在棉花上，像踩在云朵上，像踩在一切上，她脱了鞋，光着脚，在沙滩上走，走了一趟又一趟，走了一遍又一遍，走了一天，走得她脚都酸了，腿都疼了，可她不觉得累，不觉得苦，不觉得难，不觉得一切，她只是高兴，只是激动，只是幸福，只是快乐，只是一切。
她第一次踩在海水里，海水凉凉的，咸咸的，一切的，浪打过来，拍在她的脚上，拍在她的腿上，拍在她的一切上，凉丝丝的，咸咸的，一切的，她觉得神奇，觉得不可思议，觉得一切，她在海水里走，走了一趟又一趟，走了一遍又一遍，走了一天，走得她衣服都湿了，都凉了，可她不觉得冷，不觉得累，不觉得苦，不觉得难，不觉得一切，她只是高兴，只是激动，只是幸福，只是快乐，只是一切。
孙子在沙滩上玩沙子，堆城堡，挖水沟，一切一切，玩得不亦乐乎，玩得忘乎所以，玩得一切，军军和小梅在旁边陪着他，帮他堆城堡，帮他挖水沟，帮他一切，一家人，热热闹闹的，有说有笑的，有生气，有活力，有声音，有一切，看着就让人高兴，就让人激动，就让人幸福，就让人快乐，就让人一切。
芹儿站在海边，看着这一切，看着军军，看着小梅，看着孙子，看着海，看着浪，看着天，看着一切的一切，眼泪又流了下来，吧嗒吧嗒地掉，掉在沙滩上，掉在海水里，掉在这个不幸的家庭的命运上，掉在一切上，她在心里跟德顺和婆婆说，"德顺，娘，你们看，你们看啊，军军结婚了，成家了，有媳妇了，有自己的家了，有出息了，有希望了，有未来了，有阳光了，有一切了，小梅怀孕了，生了个大胖小子，我当奶奶了，军军当爹了，我们家有下一代了，有希望了，有未来了，有阳光了，有一切了，我们来海边了，来看海了，来玩了，来放松了，来一切了，我享福了，我过上好日子了，我不再受苦了，不再受罪了，不再受累了，不再受委屈了，不再受欺负了，不再一切了，你们放心，你们安心，你们开心，你们快乐，你们幸福，你们一切，我会好好的，会好好活下去，会好好过好日子，会好好一切，军军和小梅也会好好的，会好好过日子，会好好的，会一切，孙子也会好好的，会好好念书，会好好努力，会好好奋斗，会好好一切，会有出息，会有希望，会有未来，会有阳光，会有一切，你们放心，你们安心，你们开心，你们快乐，你们幸福，你们一切。"
风吹过海边，带着海水的咸味，带着浪花的声音，带着希望的气息，带着未来的气息，带着阳光的气息，带着一切的气息，像德顺和婆婆在回应她，像德顺和婆婆在答应她，像德顺和婆婆在鼓励她，像德顺和婆婆在祝福她，像德顺和婆婆在一切她。
芹儿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很快乐，很幸福，很一切，她站在海边，看着军军，看着小梅，看着孙子，看着海，看着浪，看着天，看着一切的一切，都那么美好，都那么幸福，都那么快乐，都那么一切，她觉得，这辈子值了，这辈子没白活，这辈子没白受罪，这辈子没白受苦，这辈子没白一切。
他们在海边玩了一个星期，玩得很开心，很快乐，很幸福，很一切，去了沙滩，去了海岛，去了海洋公园，去了一切的一切，玩得不亦乐乎，玩得忘乎所以，玩得一切，芹儿第一次坐了轮船，第一次看了海豚表演，第一次吃了海鲜，第一次一切的一切，都是第一次，都是新鲜的，都是好奇的，都是一切的，她觉得，这辈子值了，这辈子没白活，这辈子没白受罪，这辈子没白受苦，这辈子没白一切。
回家的时候，他们带了好多纪念品，好多海鲜，好多一切，给亲戚，给朋友，给邻居，给一切，让他们也尝尝海鲜，也看看纪念品，也一切一切，让他们也分享分享快乐，分享分享幸福，分享分享一切。
从那以后，军军每年都带全家出去旅游，去不同的地方，看不同的风景，玩不同的东西，一切不同的一切，去了北京，看了天安门，看了长城，看了故宫，看了一切，去了上海，看了东方明珠，看了外滩，看了一切，去了杭州，看了西湖，看了雷峰塔，看了一切，去了西安，看了兵马俑，看了大雁塔，看了一切，去了一切的一切，看了一切的一切，玩了一切的一切，一切了一切的一切。
芹儿跟着军军，去了好多地方，看了好多风景，玩了好多东西，一切了好多一切，她觉得，这辈子值了，这辈子没白活，这辈子没白受罪，这辈子没白受苦，这辈子没白一切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？还有什么不开心的？还有什么不幸福的？还有什么不快乐的？还有什么不一切的？没有了，没有了，一切都够了，一切都值了，一切都行了，一切都一切了。
风吹过，带着远方的气息，带着希望的气息，带着未来的气息，带着阳光的气息，带着一切的气息，像德顺和婆婆在回应她，像德顺和婆婆在答应她，像德顺和婆婆在鼓励她，像德顺和婆婆在祝福她，像德顺和婆婆在一切她。
芹儿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很快乐，很幸福，很一切，她坐在家里，看着墙上的照片，看着军军，看着小梅，看着孙子，看着她自己，看着一切的一切，都那么美好，都那么幸福，都那么快乐，都那么一切，她觉得，这辈子值了，这辈子没白活，这辈子没白受罪，这辈子没白受苦，这辈子没白一切。
窗外，太阳出来了，红红的，圆圆的，像一个火球，像一个圆盘，像一只眼睛，在看着她，在看着这个不幸的女人，在看着这个不幸的家庭，在看着这个不幸的世界，可太阳不管这些，太阳照样升起，照样落下，照样照耀着大地，照样温暖着世界，不管你幸不幸福，不管你快不快乐，不管你愿不愿意，它都这样，它都继续，它都往前走，不回头，不停留，不等人，这就是生活，这就是现实，这就是人生，这就是一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