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7年9月,林深的妈,病重了。
那天,林深正在教室里给孩子们上课,手机响了。他一看,是他爸打来的,赶紧接了。
"爸,咋了?"
"深儿啊,"他爸的声音,很沉重,"你妈……你妈住院了。"
林深的心里,一沉:"啥?我妈住院了?啥病?"
"医生说,是胃癌,晚期。"
林深的脑子,"嗡"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"爸,你说啥?胃癌?晚期?"
"嗯,"他爸的声音,带着哭腔,"医生说,最多还有半年。深儿啊,你……你回来看看你妈吧。她天天念叨你。"
林深的眼泪,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"爸,我……我马上回来!"
挂了电话,林深站在教室里,愣了好一会儿。孩子们看着他,都不敢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林深才擦干眼泪,说:"同学们,今天的课,先上到这儿。你们自己复习。"
说完,他走出教室,去找苏禾。
苏禾正在卫生院上班,看见林深来了,脸色不对,赶紧问:"林深,咋了?"
"苏禾,"林深的声音,有点抖,"我妈……我妈住院了。胃癌,晚期。"
苏禾愣住了。
"啥?胃癌?晚期?"
"嗯,"林深的眼泪,又下来了,"我爸说,最多还有半年。苏禾,我……我得回去照顾我妈。"
"我跟你一起回去,"苏禾说,"望溪也带上。"
"可是……学校咋办?孩子们咋办?"
"有石头呢,"苏禾说,"石头现在也是老师了,他能教好孩子们的。"
林深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:"好,我跟石头说说。"
林深去找石头,把事情说了。
石头听完,眼睛也红了:"林老师,你放心回去照顾阿姨。学校的事,交给我。我肯定教好孩子们。"
"石头,"林深说,"那就拜托你了。"
"林老师,你说啥呢!"石头说,"你是我的恩人,你妈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你放心回去,学校有我呢。"
"好。"
林深又去找王德贵,把事情说了。
王德贵听完,叹了口气,说:"小林啊,你妈这病,真是……你放心回去照顾吧。学校的事,有大石头呢。村里的事,有我呢。你啥时候想回来,就回来。望溪村,永远是你的家。"
"王爷爷,谢谢你。"
"谢啥,"王德贵拍了拍他的肩膀,"你在咱们村,待了十二年了,为咱们村,做了那么多事。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。"
林深的眼睛,湿了。
第二天,林深和苏禾,带着林望溪,回望溪村——哦,不对,是回林深的老家,市里。
走的那天,全村的人,都来送。
王德贵,塞给林深一个红包:"小林,这是村里的一点心意,你拿着,给你妈治病。"
"王爷爷,这……"
"拿着!"王德贵说,"你要是不拿,就是看不起我们望溪村的人!"
林深只好收下了,眼泪,下来了。
张婶,塞给林深一兜鸡蛋:"小林,这是自家鸡下的蛋,你拿着,路上吃。"
"张婶,谢谢你。"
二丫她娘,塞给林深一双布鞋:"小林,这是我给你做的布鞋,你拿着,路上穿。"
"二丫婶,谢谢你。"
田小满,也来了,她塞给林深一个包裹:"林老师,这是我给你妈做的几件衣服,你拿着。"
"小满,谢谢你。"
孩子们,也都来了。他们围着林深,七嘴八舌地说:"林老师,你要走了吗?""林老师,你啥时候回来?""林老师,我们会想你的。"
二丫,哭了:"林老师,你别走好不好?"
林深蹲下来,摸着二丫的头,说:"二丫,老师不是走,老师是回去照顾奶奶。等奶奶病好了,老师就回来。"
"真的吗?"
"真的。"
"那你一定要回来啊!"
"嗯,老师一定回来。"
狗蛋,也哭了:"林老师,你走了,谁给我们做红烧肉啊?"
林深笑了:"石头哥哥会给你们做的。石头哥哥做的红烧肉,比老师做的还好吃。"
"真的吗?"
"真的。"
铁蛋,没有哭,他站在旁边,默默地说:"林老师,你放心走吧。我会好好学习的。等我长大了,我也回望溪村,当老师。"
林深的眼睛,湿了。他拍了拍铁蛋的肩膀,说:"好,老师等着你。"
小翠,唱了一首歌,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。虽然跑调,但是很真诚。
林深听着,眼泪,下来了。
石头,站在旁边,眼睛也红红的。他说:"林老师,你放心走吧。学校的事,交给我。我肯定教好孩子们。等你回来。"
"好,"林深说,"石头,拜托你了。"
"林老师,你说啥呢!"石头说,"这是我应该做的。"
林深和苏禾,带着林望溪,上了车。
车开了,林深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,看着望溪村,一点一点地变小,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山的尽头,眼泪,止不住地流。
苏禾握着他的手,说:"林深,别难过。等妈病好了,咱们再回来。"
"嗯,"林深说,声音有点哑,"我一定回来。"
林望溪坐在旁边,问:"爸爸,我们要去哪儿啊?"
"我们去看奶奶,"林深说,"奶奶生病了,我们去照顾她。"
"哦,"林望溪说,"那我们啥时候回来啊?"
"等奶奶病好了,我们就回来。"
"哦。"
车在山路上颠颠簸簸地走着,窗外的青山,一座接一座,连绵不断。
林深看着窗外,心里想,山不过来,我就过去。
他过去了,在山里,待了十二年。现在,他要暂时离开了。
但是,他知道,他一定会回来的。
因为,望溪村,是他的家。
因为,山里的孩子们,在等着他。
因为,山不过来,他就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