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在县一中，上初中了。
刚开始，他很不适应。
县一中，是全县最好的中学，学生都是从各个乡镇考上来的尖子生。石头虽然在小升初考试中考了全县第三，但是到了县一中，他才发现，比他优秀的人，太多了。
他的同桌，叫李明，是县城的孩子，从小就上各种补习班，英语说得跟外国人一样。他的前桌，叫王芳，也是县城的孩子，语文特别好，作文经常被老师当范文念。他的后桌，叫张伟，数学特别厉害，奥数比赛拿过奖。
石头，跟他们比，差得太远了。
他的英语，基础很差。在望溪小学，英语老师是兼职的，一个星期才上一节课，而且老师自己的英语也不太好。到了县一中，英语老师全英文授课，石头听得一头雾水，像听天书一样。
第一次月考，石头考了全班第二十名。
这个成绩，在望溪小学，是想都不敢想的差。石头拿着成绩单，躲在宿舍的被窝里，哭了一夜。
他想，他是不是太笨了？他是不是不适合在县一中上学？他是不是应该回望溪村，去乡里中学上学？
他想，林老师对他期望那么高，苏医生对他那么好，他考了这么差的成绩，怎么跟他们交代？
他越想越难过，越想越自卑。
第二天，他给林深打了个电话。
"林老师，"石头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"我……我考砸了。"
林深在电话那头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"考砸了？考了多少？"
"全班第二十名，"石头说，"英语才考了五十分。林老师，我是不是太笨了？我是不是不适合在县一中上学？"
林深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"石头，你听我说。你不笨，你一点都不笨。你能考进县一中，就说明你很优秀。你现在成绩不好，不是因为你笨，是因为你基础差，还没适应。"
"可是……"
"石头，"林深说，"你还记得吗？你刚上六年级的时候，语文也很差，作文写三句话就完了。但是后来，你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背语文，背到嗓子哑，最后小升初语文考了九十二分。你忘了吗？"
"我没忘……"
"那你现在，也可以像当初学语文一样，学英语，"林深说，"每天早上起来背单词，背课文，背到嗓子哑。我相信，用不了多久，你的英语就会赶上来的。"
"林老师，"石头说，"我……我能行吗？"
"你能行，"林深说，"石头，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明、最用功的学生。我相信你。你也要相信你自己。"
石头的眼泪，又下来了。但是这一次，是感动的泪。
"林老师，谢谢你。我……我一定好好学。"
"嗯，"林深说，"石头，记住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，都不要放弃。你林老师，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。"
挂了电话，石头擦干眼泪，坐在宿舍的床上，想了很久。
他想，林老师说得对，他不笨，他只是基础差，还没适应。他可以像当初学语文一样，把英语赶上来。
他想，他不能让林老师失望，不能让苏医生失望，不能让他娘失望。
他想，他要加油。
从那天起，石头，又开始了他的"拼命三郎"模式。
每天早上，五点半，他就起来了，在宿舍的楼道里，背英语单词，背英语课文。背到嗓子哑，背到嘴唇干。
每天中午，别人都在午休，他在教室里，做英语题，一篇一篇地做，做完了对答案，错了的，抄在错题本上，反复看。
每天晚上，别人都睡了，他在被窝里，打着手电筒，看英语语法书，看到眼睛酸，看到手电筒没电。
他的英语，一点点地，赶上来了。
期中考试，他的英语，考了七十分。全班排名，第十五名。
期末考试，他的英语，考了八十五分。全班排名，第十名。
初二上学期，他的英语，考了九十分。全班排名，第五名。
初二下学期，他的英语，考了九十五分。全班排名，第三名。
到了初三，他的英语，已经是全班第一了。
他的其他科目，也都很好。数学，一直是全班第一，经常考满分。物理，化学，也都是前三名。
初三上学期期末考试，他考了全班第一，全校第三。
林深和苏禾，知道了，高兴得不行。苏禾说："我就知道，石头肯定能行！"林深说："这孩子，真是争气。"
林深和苏禾，专门去了一趟县一中，看石头。
他们给石头带了很多吃的，有苏禾做的红烧肉，有林深买的水果，还有一些营养品。
石头看见他们，高兴得不行，拉着他们的手，说个不停。
"林老师，苏医生，你们来了！"
"石头，"林深拍拍他的肩膀，"好样的！全校第三！"
"嘿嘿，"石头不好意思地笑了，"还不够好，我要考全校第一。"
"有志向！"苏禾笑了，"石头，你瘦了，要注意身体，别太累了。"
"苏医生，我没事，"石头说，"我身体好着呢。"
三个人，在县一中的校园里，逛了逛，聊了聊。石头跟他们说了学校的事，说了学习的事，说了以后的打算。
"林老师，苏医生，"石头说，"我打算中考，考县一中的高中部。然后高考，考师范大学。毕业了，我就回望溪村，跟你一起教书。"
林深的眼睛，湿了。
"好，"他说，声音有点抖，"老师等着你。"
苏禾也红了眼，摸了摸石头的头："石头，你真是个好孩子。"
从县一中回来，林深和苏禾，心里，都暖暖的。
他们想，石头这孩子，真是争气。他从一个差点辍学的穷孩子，变成了县一中的尖子生，真是不容易。
他们想，以后，石头肯定会有出息的。
他们想，他们的付出，没有白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