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禾的妈陈秀兰,把电话打到了苏禾的爸苏立诚那里。
苏立诚正在县一中的办公室里批改作业,听见电话响,接起来,刚"喂"了一声,就听见陈秀兰在电话那头急火火地说:"老苏!不好了!咱闺女处对象了!"
苏立诚愣了一下:"处对象咋了?闺女都二十四了,处对象不正常吗?"
"正常啥呀!"陈秀兰说,"你知道她处的是谁不?望溪小学的代课老师!山沟里的!没编制!没前途!家里还是普通工人!"
苏立诚的脸,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"你说啥?望溪小学?代课老师?"
"对!"陈秀兰说,"我王阿姨亲眼看见的,在乡里,跟咱闺女手牵着手散步!你说这可咋办啊?"
苏立诚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说:"你先别着急,等我晚上回家,咱们再说。"
挂了电话,苏立诚坐在办公室里,脸色很难看。
他就苏禾这么一个闺女,从小捧在手心里,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摔了。苏禾也争气,从小学习好,考上了医学院,毕业以后进了县医院,工作稳定,收入也不错。他和陈秀兰一直盼着,苏禾能找个好对象,最好是医生、公务员、老师,有编制,有前途,家里条件好一点,这样苏禾以后就不用受苦了。
可现在,苏禾找了个山沟里的代课老师,没编制,没前途,家里还是普通工人。这让苏立诚怎么接受?
他越想越气,把手里的红笔往桌子上一摔,"啪"的一声,把旁边的老师都吓了一跳。
晚上,苏立诚回到家,陈秀兰已经做好了饭,但两个人都没心思吃。
"老苏,你说咋办啊?"陈秀兰坐在沙发上,愁眉苦脸地说,"咱闺女,咋就找了这么个对象呢?"
"先别着急,"苏立诚说,"等周末,让闺女回来,咱们问问她。"
"问啥呀问!"陈秀兰说,"我都跟她说了,让她跟那小子断了,她不听!还说啥'我不在乎他有没有编制',你说这孩子,是不是傻了?"
"她要是真不听,"苏立诚的脸沉了下来,"那我就亲自去乡里,找那小子谈谈。"
"对!"陈秀兰说,"你去跟他说,让他知难而退!"
周末,苏禾回来了。
她一进门,就觉得气氛不对。苏立诚坐在沙发上,脸沉着,不说话。陈秀兰坐在旁边,也沉着脸。
"爸,妈,我回来了。"苏禾小心翼翼地说。
"嗯,"苏立诚哼了一声,"坐。"
苏禾坐在对面的沙发上,心里有点紧张。
"苏禾,"苏立诚开口了,声音很沉,"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处对象了?"
苏禾的脸一下子红了,但她还是点了点头:"嗯。"
"对象是谁?"
"望溪小学的老师,叫林深。"
"代课的?"
"嗯。"
"家里干啥的?"
"普通工人,他爸在工厂上班,他妈是家庭主妇。"
苏立诚的脸更沉了:"苏禾,你跟我说说,你看上他啥了?"
"他人好,"苏禾说,"心善,对孩子们好,对我也好。"
"人好能当饭吃?"苏立诚的声音提高了,"他一个月挣多少?三百五!有编制吗?没有!有房子吗?没有!有前途吗?没有!你跟了他,以后喝西北风啊?"
"爸,你别这么说……"
"我咋说?"苏立诚一拍桌子,茶杯都震了一下,"我是为你好!你一个县医院的医生,研究生毕业,有编制,有前途,长得又好看,追你的人从县医院排到县政府!你找个山沟里的代课老师,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搁?"
"爸!"苏禾的眼泪下来了,"你咋能这么说?林深他不是你想的那样!他……"
"他啥样我不管!"苏立诚说,"我就一句话,你赶紧跟他断了!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,县医院的医生,研究生毕业,有房有车,条件好得很!你明天就跟人家见一面!"
"我不见!"苏禾哭着说,"爸,我跟你说,我这辈子,非林深不嫁!"
"你——"苏立诚气得说不出话来,指着苏禾,"你……你再说一遍?"
"我说,我非林深不嫁!"苏禾哭着说,"爸,妈,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,但是我跟林深,是真心相爱的。他现在是没编制,没前途,但是他有能力,有上进心,他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!我相信他!"
"你相信他?"陈秀兰也急了,"你相信他有啥用?这世道,没钱没权,啥都干不成!苏禾,你听妈的,赶紧跟他断了,跟那个医生见一面,啊?"
"我不见!"苏禾说,"妈,你要是再逼我,我就不回这个家了!"
"你——"陈秀兰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苏立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火气,说:"苏禾,我跟你说,我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。你说那小子好,行,我去看看。我倒要看看,他到底是个啥样的人,能把我闺女迷成这样。"
"爸,你要去村里?"
"对,"苏立诚说,"我去看看。要是他真像你说的那么好,我可以考虑。要是他就是个没出息的穷小子,那你必须跟他断!"
苏禾擦了擦眼泪,说:"好,爸,你去看。我相信,你看了以后,肯定会喜欢他的。"
"哼,"苏立诚哼了一声,"那可不一定。"
那天晚上,苏禾没有在家住,连夜回了乡里。她怕再待下去,父母又要逼她相亲。
回到乡里,她给林深打了个电话,把家里的事说了。
林深在电话那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说:"苏禾,你爸说得对,我确实配不上你。要不……"
"不许说!"苏禾哭着说,"林深,我不许你说这种话!我跟你说过,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编制,有没有钱,在不在山沟里。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!"
"可是你爸……"
"我爸那边,我去说!"苏禾说,"他说要来村里看看,你就让他看。我相信,他看了以后,肯定会改变看法的。"
"好,"林深说,"我等他来。"
挂了电话,林深坐在学校的操场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,想了很久。
他想,苏禾为了他,跟父母闹翻了,他不能让苏禾失望。
他想,他要好好表现,让苏立诚看到,他虽然现在没编制,没前途,但他有能力,有上进心,他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。
他想,他一定要让苏禾的父母,接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