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考上县一中的消息，传遍了全乡。
乡教育干事老钱，专门来望溪村一趟，给石头送来了录取通知书和奖学金。老钱拍着石头的肩膀说："大石头，你给咱乡争光了！到了县一中，好好学，争取考上大学！"
"谢谢钱叔，"石头说，"我一定好好学。"
县一中的励志生，免三年学费、住宿费，每个月还发一百五十块钱的生活补助。赵建国老板也说了，每年给石头捐两千块钱，一直供到他大学毕业。这样算下来，石头上学，基本不用家里花钱了。
刘桂香高兴得不行，逢人就说："我家石头，上学不用花钱了！"
开学的日子，定在9月1号。
8月31号，林深和苏禾，送石头去县一中报到。
石头背着那个旧帆布包，里面是林深给他收拾的换洗衣服、书本、文具。苏禾给他买的那身新衣服、新鞋、新书包，他舍不得穿，说要留着开学那天穿。
8月31号早上，石头穿上了新衣服、新鞋，背上了新书包。他站在镜子前面，照了又照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"哥，你真帅！"二蛋在旁边说。
"去去去，"石头的脸红了，"别瞎说。"
刘桂香看着石头，眼睛红红的，一边给他整理衣领，一边说："儿啊，到了学校，要好好学，听老师的话，跟同学好好相处。别舍不得花钱，该吃就吃，该穿就穿。钱不够了，跟娘说，娘想办法。"
"娘，我知道，"石头说，"你放心吧。"
"还有，"刘桂香说，"要常给家里写信。娘想你。"
"嗯，我每周都写。"
刘桂香的眼泪，终于下来了。她转过身，抹了把脸，说："行了，走吧，别晚了。"
三个人坐汽车，去了县城。
到了县一中，门口已经挤满了报到的学生和家长。石头看着那么大的学校，那么多的人，有点紧张，紧紧地抓着林深的胳膊。
"别怕，"林深说，"有我和你苏医生呢。"
"嗯。"
三个人去报到，交了录取通知书，领了宿舍钥匙，又去领了课本、被褥、生活用品。石头的宿舍在三楼，四个人一间，有书桌，有衣柜，有阳台，比望溪小学的条件好太多了。
石头站在宿舍里，东看看，西看看，眼睛都不够用了。
"林老师，这宿舍，真好。"
"嗯，"林深说，"以后，你就在这儿住三年。"
"苏医生，你看，这书桌，真大。"
"嗯，"苏禾笑了，"以后，你就在这儿学习。"
三个人帮石头铺了床，整理了书桌，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好。石头坐在床边，摸着新床单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中午，三个人在学校食堂吃了饭。食堂很大，饭菜种类很多，价格也便宜。石头打了一份红烧肉，一份青菜，一碗米饭，吃得津津有味。
"林老师，这食堂的饭，真好吃。"
"好吃就多吃点，"林深说，"以后，你天天在这儿吃。"
"嗯！"
吃完饭，三个人在校园里逛了逛。县一中很大，有教学楼、实验楼、图书馆、体育馆、操场，还有一个小花园。石头看着那么大的校园，那么多的楼，那么多的学生，眼睛都直了。
"林老师，这学校，真大。"
"嗯，"林深说，"以后，你就在这儿上学。"
"苏医生，你看，那图书馆，真大。"
"嗯，"苏禾笑了，"以后，你可以天天去图书馆看书。"
逛了一下午，天快黑了。林深和苏禾，要回望溪村了。
石头送他们到学校门口，站在那里，眼睛红红的。
"林老师，苏医生，你们……你们要走了？"
"嗯，"林深说，"你在这儿，好好学。"
"我知道，"石头说，声音有点抖，"林老师，苏医生，谢谢你们。"
"谢啥，"林深拍拍他的肩膀，"你是我学生，我不帮你帮谁？"
"林老师，"石头说，"你放心，我一定好好学，考上大学。等我毕业了，我就回望溪村，跟你一起教书。"
林深的眼睛，一下子就湿了。
"好，"他说，声音有点抖，"老师等着你。"
苏禾也红了眼，摸了摸石头的头："石头，照顾好自己。常给家里写信。"
"嗯，苏医生，你也是。"
三个人站在学校门口，说了好一会儿话。最后，林深和苏禾，转身走了。
他们走了几步，回头，看见石头还站在学校门口，朝他们挥手。
林深也朝他挥了挥手，然后转过身，加快了脚步。
他怕再看一眼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苏禾跟在旁边，也红了眼，说："林深，石头这孩子，真懂事。"
"嗯，"林深说，声音有点哑，"他以后，肯定有出息。"
两个人坐汽车回望溪村。车上，谁也没说话。
林深看着窗外，看着县城的高楼大厦，一点一点地变成了青山绿水，心里想，石头终于走出去了。
他想，这只是第一步。后面的路，还长着呢。
但他相信，石头一定能走得更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