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军结婚第二年，小梅怀孕了。
消息是军军打电话告诉芹儿的，声音很激动，很兴奋，很一切，"娘，小梅怀孕了！你要当奶奶了！我要当爹了！我们家要有下一代了！有希望了！有未来了！有阳光了！有一切了！娘，小梅怀孕了！你要当奶奶了！"
芹儿在电话这头，听着军军的声音，听着军军的激动，听着军军的兴奋，听着军军的一切，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，吧嗒吧嗒地掉，掉在地上，掉在电话机上，掉在这个不幸的家庭的命运上，掉在一切上，"怀孕了……怀孕了……小梅怀孕了……我要当奶奶了……军军要当爹了……我们家要有下一代了……有希望了……有未来了……有阳光了……有一切了……小梅怀孕了……我要当奶奶了……"
"娘，你别哭啊，"军军在电话那头说，声音有点哽咽，有点一切，"这是高兴的事，是激动的事，是幸福的事，是快乐的事，是一切的事，你哭啥啊，你应该高兴，应该激动，应该幸福，应该快乐，应该一切啊。"
"娘是高兴，娘是激动，娘是幸福，娘是快乐，娘是一切，"芹儿一边擦眼泪一边说，说得断断续续的，说得哽咽的，说得一切的，"娘就是太高兴了，太激动了，太幸福了，太快乐了，太一切了，所以才哭，军军，小梅怀孕了，我要当奶奶了，你要当爹了，我们家要有下一代了，有希望了，有未来了，有阳光了，有一切了，娘高兴，娘激动，娘幸福，娘快乐，娘一切，娘这些年的苦，这些年的难，这些年的罪，这些年的痛，这些年的泪，这些年的汗，这些年的血，都没有白受，都没有白遭，都没有白流，都没有白洒，都没有白付出，都没有白牺牲，都没有白奉献，都没有白一切，都值了，都行了，都够了，都一切了，军军，你是娘的骄傲，你是娘的自豪，你是娘的高兴，你是娘的快乐，你是娘的幸福，你是娘的一切，你爹和你奶奶在那边，肯定也高兴，也快乐，也幸福，也一切，肯定也安心，也放心，也开心，也快乐，也幸福，也一切，这个家，有希望了，有未来了，有阳光了，有一切了，所有的苦，所有的难，所有的罪，所有的痛，所有的泪，所有的汗，所有的血，都没有白受，都没有白遭，都没有白流，都没有白洒，都没有白付出，都没有白牺牲，都没有白奉献，都没有白一切。"
挂了电话，芹儿一个人坐在电话机旁边，坐了很久，很久，坐了一个下午，坐了一个晚上，坐了一切，她一会儿笑，一会儿哭，一会儿高兴，一会儿激动，一会儿幸福，一会儿快乐，一会儿一切，像个孩子，像个疯子，像个一切，可她不管，她只是高兴，只是激动，只是幸福，只是快乐，只是一切，因为小梅怀孕了，因为她要当奶奶了，因为军军要当爹了，因为这个家要有下一代了，因为这个家有希望了，有未来了，有阳光了，有一切了，因为德顺和婆婆在那边安心了，放心了，开心了，快乐了，幸福了，一切了，因为所有的苦，所有的难，所有的罪，所有的痛，所有的泪，所有的汗，所有的血，都没有白受，都没有白遭，都没有白流，都没有白洒，都没有白付出，都没有白牺牲，都没有白奉献，都没有白一切。
第二天，她就开始收拾东西，准备去省城，去照顾小梅，去给小梅做饭，去给小梅洗衣服，去给小梅收拾屋子，去给小梅一切，去照顾她，去疼她，去爱她，去一切她，像当年婆婆照顾她一样，像当年婆婆疼她一样，像当年婆婆爱她一样，像当年婆婆一切她一样，她要把婆婆当年对她的好，对她的爱，对她的一切，都传给小梅，都传给下一代，都传给一切，让这个家的爱，让这个家的温暖，让这个家的一切，一代一代传下去，传下去，传下去，一直传下去，传到永远，传到一切。
她收拾了好多东西，都是她给小梅和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，缝的小衣裳，缝的小裤子，缝的小鞋子，缝的小帽子，缝的小被子，缝的小褥子，缝的小枕头，缝的一切，都是用软布做的，软软的，暖暖的，厚厚的，重重的，一切，上面还绣了小花，绣了小草，绣了小动物，绣了一切，绣得歪歪扭扭的，可她绣得认真，绣得专注，绣得用心，绣得用爱，绣得用希望，绣得用未来，绣得用阳光，绣得用一切，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那些针线，只剩下她和小梅，只剩下她和未出生的孩子，只剩下她和这个家，只剩下她和希望，只剩下她和未来，只剩下她和阳光，只剩下她和一切。
她还带了好多吃的，腌的咸菜，煮的鸡蛋，晒的干菜，磨的面粉，榨的花生油，一切的一切，都是她自己做的，自己腌的，自己煮的，自己晒的，自己磨的，自己榨的，自己一切的，都是绿色的，都是健康的，都是有营养的，都是一切的，给小梅吃，给未出生的孩子吃，给一切吃，让小梅补身子，让未出生的孩子补营养，让一切补一切。
她还带了那八千块赔偿款剩下的钱，还有这些年攒的钱，还有军军寄给她她舍不得花的钱，一切的一切，都取出来，都带上，都给小梅，都给未出生的孩子，都给一切，让他们用，让他们花，让他们一切，虽然不多，可也是她的心意，也是她的爱，也是她的希望，也是她的未来，也是她的阳光，也是她的一切，也是这个家的一切，也是德顺和婆婆的一切。
收拾好了，她就去了省城，还是一个人，扛着两大包东西，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，从村里到镇上，从镇上到县城，从县城到省城，转了三趟车，坐了十几个小时，累得她腰都直不起来了，累得她胳膊都抬不起来了，累得她腿都走不动了，可她不觉得累，不觉得苦，不觉得难，不觉得一切，她只是高兴，只是激动，只是幸福，只是快乐，只是一切，因为小梅怀孕了，因为她要当奶奶了，因为军军要当爹了，因为这个家要有下一代了，因为这个家有希望了，有未来了，有阳光了，有一切了，因为德顺和婆婆在那边安心了，放心了，开心了，快乐了，幸福了，一切了，因为所有的苦，所有的难，所有的罪，所有的痛，所有的泪，所有的汗，所有的血，都没有白受，都没有白遭，都没有白流，都没有白洒，都没有白付出，都没有白牺牲，都没有白奉献，都没有白一切。
到了省城，军军和小梅去火车站接她，小梅的肚子已经显怀了，圆圆的，鼓鼓的，像个小西瓜，像个小皮球，像个小一切，走路慢慢的，稳稳的，小心翼翼的，像保护着什么，像守护着什么，像一切着什么，看着就让人高兴，就让人激动，就让人幸福，就让人快乐，就让人一切。
"娘！"军军看见她，跑过来，接过她手里的包，"娘，你咋带这么多东西？累不累？辛苦不辛苦？"
"不累，不辛苦，"芹儿笑着说，笑得很开心，很快乐，很幸福，很一切，"都是给小梅和孩子准备的，小衣裳，小裤子，小鞋子，小帽子，小被子，小褥子，小枕头，咸菜，鸡蛋，干菜，面粉，花生油，钱，一切的一切，都是娘亲手做的，亲手缝的，亲手腌的，亲手煮的，亲手晒的，亲手磨的，亲手榨的，亲手攒的，亲手一切的，你们用得上，吃得着，花得了，一切。"
"娘，你太客气了，太用心了，太一切了，"小梅也跑过来，接过她另一个包，"娘，你辛苦了，累了吧，走，咱们回家，回家歇歇，回家吃饭，回家一切。"
"哎，好，好，"芹儿看着小梅的肚子，越看越喜欢，越看越满意，越看越一切，"小梅，你辛苦了，累了吧，走，咱们回家，回家歇歇，回家吃饭，回家一切，娘给你做好吃的，给你补身子，给你补营养，给你一切，让你好好的，让孩子好好的，让一切好好的。"
三个人说说笑笑的，回了家，家还是那个家，两室一厅，虽然不大，可也是新房子，也是新装修的，也是新家具，也是新家电，也是一切的一切，看着就气派，看着就喜人，看着就高兴，看着就激动，看着就幸福，看着就快乐，看着就一切。
从那天起，芹儿就留在了省城，留在了军军和小梅身边，照顾小梅，给她做饭，给她洗衣服，给她收拾屋子，给她一切，像当年婆婆照顾她一样，像当年婆婆疼她一样，像当年婆婆爱她一样，像当年婆婆一切她一样，她把婆婆当年对她的好，对她的爱，对她的一切，都传给了小梅，都传给了下一代，都传给了一切，让这个家的爱，让这个家的温暖，让这个家的一切，一代一代传下去，传下去，传下去，一直传下去，传到永远，传到一切。
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，给小梅做早饭，早饭是变着花样做的，今天煮鸡蛋，明天熬稀饭，后天蒸馒头，大后天包饺子，虽然都是粗粮，可做得有滋有味的，让小梅吃得开开心心的，吃得饱饱的，吃得暖暖的，吃得有精神，有劲头，有希望，有未来，有一切。
中午，她给小梅做午饭，午饭也是变着花样做的，有鱼，有肉，有鸡，有鸭，有蔬菜，有水果，有一切，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，可也有滋有味的，有营养，有健康，有一切，让小梅吃得开开心心的，吃得饱饱的，吃得暖暖的，吃得有精神，有劲头，有希望，有未来，有一切。
晚上，她给小梅做晚饭，晚饭也是变着花样做的，清淡，营养，健康，一切，让小梅吃得开开心心的，吃得饱饱的，吃得暖暖的，吃得有精神，有劲头，有希望，有未来，有一切。
她还给小梅洗衣服，洗得干干净净的，领口袖口都搓得发白，还给小梅收拾屋子，扫得一尘不染，桌子擦得发亮，东西摆得整整齐齐，还给小梅一切，忙得脚不沾地，忙得像个陀螺，转个不停，可她不觉得累，不觉得苦，不觉得难，不觉得一切，她只是高兴，只是激动，只是幸福，只是快乐，只是一切，因为小梅怀孕了，因为她要当奶奶了，因为军军要当爹了，因为这个家要有下一代了，因为这个家有希望了，有未来了，有阳光了，有一切了，因为德顺和婆婆在那边安心了，放心了，开心了，快乐了，幸福了，一切了，因为所有的苦，所有的难，所有的罪，所有的痛，所有的泪，所有的汗，所有的血，都没有白受，都没有白遭，都没有白流，都没有白洒，都没有白付出，都没有白牺牲，都没有白奉献，都没有白一切。
小梅对她也很好，很孝顺，很懂事，很听话，很有礼貌，很有教养，很一切，每天"娘"长"娘"短的，叫得她心里暖暖的，甜甜的，像吃了蜜似的，像一切似的，小梅还给她买新衣裳，买新鞋，买好吃的，买好用的，买一切，让她穿，让她吃，让她用，让她一切，让她享福，让她过上好日子，让她不再受苦，不再受罪，不再受累，不再受委屈，不再受欺负，不再一切。
芹儿舍不得穿，舍不得吃，舍不得用，舍不得一切，都给小梅留着，都给未出生的孩子留着，都给一切留着，可小梅不干，非要她穿，非要她吃，非要她用，非要她一切，"娘，你穿啊，你吃啊，你用啊，你一切啊，那是我给你买的，是让你穿的，是让你吃的，是让你用的，是让你一切的，是让你享福的，是让你过上好日子的，是让你不再受苦，不再受罪，不再受累，不再受委屈，不再受欺负，不再一切的，你别留着，别攒着，别舍不得穿，别舍不得吃，别舍不得用，别舍不得一切，你穿啊，你吃啊，你用啊，你一切啊。"
芹儿没办法，只能穿，只能吃，只能用，只能一切，穿着新衣裳，吃着好吃的，用着好用的，一切着好一切的，她心里暖暖的，甜甜的，像吃了蜜似的，像一切似的，她想，这辈子值了，这辈子没白活，这辈子没白受罪，这辈子没白受苦，这辈子没白一切，有这么好的儿子，有这么好的媳妇，有这么好的家，有这么好的一切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？还有什么不开心的？还有什么不幸福的？还有什么不快乐的？还有什么不一切的？没有了，没有了，一切都够了，一切都值了，一切都行了，一切都一切了。
她在省城住了下来，一住就是好几年，从小梅怀孕，到孩子出生，到孩子长大，到孩子上幼儿园，到孩子上小学，到孩子一切，她都在，都陪着，都照顾着，都疼爱着，都一切着，像当年照顾军军一样，像当年疼军军一样，像当年爱军军一样，像当年一切军军一样，她把当年对军军的好，对军军的爱，对军军的一切，都传给了孙子，都传给了下一代，都传给了一切，让这个家的爱，让这个家的温暖，让这个家的一切，一代一代传下去，传下去，传下去，一直传下去，传到永远，传到一切。
孙子出生那天，是个好日子，天高气爽，云淡风轻，太阳暖暖的，照在人身上舒服得很，像镀了一层金，闪闪发亮，像一个好日子，像一个新的开始，像一个新的希望，像一个新的未来，像孙子的人生，像孙子的命运，像孙子的一切，都是新的，都是好的，都是充满希望的，都是充满未来的，都是充满阳光的，都是充满一切的。
孙子是剖腹产，在省城的大医院里，医生护士一大堆，设备先进，技术高超，一切的一切，看着就让人放心，就让人安心，就让人开心，就让人快乐，就让人幸福，就让人一切，不像当年军军出生的时候，在家里，在炕上，接生婆，旧剪刀，旧布，一切的一切，看着就让人担心，就让人害怕，就让人难过，就让人悲伤，就让人痛苦，就让人一切。
芹儿在产房外面等着，坐立不安，走来走去，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像一切，军军也在旁边等着，也坐立不安，也走来走去，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像一切，母子俩，哦不，是婆媳俩，哦不，是母子俩，哦不，是芹儿和军军，母子俩，在产房外面等着，坐立不安，走来走去，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像一切，等着，等着，等着，等了一个多小时，终于，产房的门开了，护士抱着一个婴儿出来，笑着说，"恭喜，是个男孩，七斤二两，母子平安，一切顺利，一切安好，一切一切。"
芹儿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，吧嗒吧嗒地掉，掉在地上，掉在衣服上，掉在这个不幸的家庭的命运上，掉在一切上，"男孩……男孩……是个男孩……七斤二两……母子平安……一切顺利……一切安好……一切一切……我有孙子了……我当奶奶了……军军当爹了……我们家有下一代了……有希望了……有未来了……有阳光了……有一切了……我有孙子了……我当奶奶了……"
军军也哭了，哭得像个孩子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哭得死去活来，哭得昏天黑地，哭得一切，"我有儿子了……我当爹了……我有下一代了……有希望了……有未来了……有阳光了……有一切了……我有儿子了……我当爹了……"
护士把婴儿递给芹儿，芹儿小心翼翼地抱着，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，像抱着全世界，像抱着一切，手都在抖，抖得厉害，像筛糠似的，像秋风里的树叶，像暴风雨里的小草，抖得她抱不住婴儿，抱不住希望，抱不住未来，抱不住阳光，抱不住一切，可她还是紧紧地抱着，紧紧地搂着，紧紧地一切着，好像怕被人抢走了，好像怕飞了，好像怕一切了似的。
婴儿小小的，皱巴巴的，像个小老头，像个小一切，眼睛闭着，小嘴微微张着，呼吸均匀，像个小天使，像个小一切，可在芹儿眼里，他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孩子，最可爱的孩子，最聪明的孩子，最有出息的孩子，最有希望的孩子，最有未来的孩子，最有阳光的孩子，最有一切的孩子，是她的孙子，是军军的儿子，是这个家的下一代，是这个家的希望，是这个家的未来，是这个家的阳光，是这个家的一切。
她在心里跟德顺和婆婆说，"德顺，娘，我有孙子了，我当奶奶了，军军当爹了，我们家有下一代了，有希望了，有未来了，有阳光了，有一切了，你们放心，你们安心，你们开心，你们快乐，你们幸福，你们一切，我会好好照顾孙子的，会好好疼他的，会好好爱他的，会好好一切他的，会把他拉扯大的，会让他好好念书的，会让他考上大学的，会让他有出息的，会让他有希望的，会让他有未来的，会让他有阳光的，会让他有一切的，你们放心，你们安心，你们开心，你们快乐，你们幸福，你们一切。"
风吹过医院的窗户，带着消毒水的味道，带着婴儿的哭声，带着希望的气息，带着未来的气息，带着阳光的气息，带着一切的气息，像德顺和婆婆在回应她，像德顺和婆婆在答应她，像德顺和婆婆在鼓励她，像德顺和婆婆在祝福她，像德顺和婆婆在一切她。
芹儿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很快乐，很幸福，很一切，她抱着孙子，小心翼翼地，紧紧地，一切地，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孙子，只剩下她和军军，只剩下她和小梅，只剩下她和这个家，只剩下她和希望，只剩下她和未来，只剩下她和阳光，只剩下她和一切。
窗外，太阳出来了，红红的，圆圆的，像一个火球，像一个圆盘，像一只眼睛，在看着她，在看着这个不幸的女人，在看着这个不幸的家庭，在看着这个不幸的世界，可太阳不管这些，太阳照样升起，照样落下，照样照耀着大地，照样温暖着世界，不管你幸不幸福，不管你快不快乐，不管你愿不愿意，它都这样，它都继续，它都往前走，不回头，不停留，不等人，这就是生活，这就是现实，这就是人生，这就是一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