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车走到半路,天变了。
刚才还晴好好的天,忽然就阴了下来,乌云密布,狂风大作。司机说:"不好,要下暴雨了。"
话音刚落,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,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,很快就看不清外面了。
雨越下越大,山路开始打滑。司机开得很慢,但还是在一个拐弯的地方,车轮陷进了泥里,出不来了。
"完了,"司机说,"车陷住了,得等雨停了,找人来推。"
乘客们都急了,纷纷抱怨。林深看了看窗外,雨太大了,根本没法走。他又看了看石头,石头还在睡,没醒。
"苏禾,"林深小声说,"这雨,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"
"嗯,"苏禾说,"咋办?"
"我记得,前面不远有个护林站,"林深说,"咱们可以去那儿躲躲雨。"
"那石头呢?"
"我背他。"
林深叫醒石头,三个人下了车。雨太大了,刚下车,浑身就湿透了。林深背着石头,苏禾跟在旁边,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护林站走。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终于到了护林站。
护林站是一间小木屋,住着一个老护林员。老护林员看见三个人淋得像落汤鸡,赶紧让他们进屋,给他们找了干衣服,又生了火,让他们烤。
"快烤烤,别冻感冒了,"老护林员说,"这雨,得下一夜。"
"大爷,谢谢您,"林深说。
"谢啥,"老护林员说,"出门在外,谁还没个难处。"
老护林员给他们煮了姜汤,又下了面条。三个人喝了姜汤,吃了面条,身上暖和多了。石头烤了一会儿火,又困了,靠在墙角睡着了。
林深和苏禾坐在火堆旁边,谁也没说话。
火噼啪噼啪地烧着,外面的雨哗哗地下着,小屋里很安静。
过了好一会儿,苏禾才开口:"林深,你有话跟我说吗?"
林深愣了一下:"有啊,等雨停。"
苏禾笑了:"你这人,等雨停?雨停了你就忘了。"
"忘不了,"林深说。
"那你说啊。"
林深看着苏禾,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脸,看着她亮亮的眼睛,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说:"苏禾,我喜欢你。从第一次见你,就喜欢了。"
苏禾的脸更红了,低下头,不说话。
"我知道,我配不上你,"林深说,"我是个代课老师,一个月三百五,没编制,没前途,还在这个穷山沟里。你是县城来的,有正经工作,有前途,长得又好看。追你的人,肯定不少。"
"但是,"林深顿了顿,"我还是想告诉你,我喜欢你。我不敢奢求你跟我在一起,我就是想让你知道,有个人,一直在喜欢你。"
苏禾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:"林深,你说完了?"
"说完了。"
"那该我说了,"苏禾说,"林深,我也喜欢你。从第一次见你,就喜欢了。"
林深愣住了。
"我喜欢你,不是因为你有没有编制,有没有钱,在不在山沟里,"苏禾说,"我喜欢你,是因为你心善,你对孩子们好,你对我好。你知道吗?在县城,追我的人是不少,但他们都是看上我的长相,看上我的工作,没人真正关心我。只有你,你关心我吃没吃饭,关心我累不累,关心我开不开心。"
"苏禾……"
"林深,"苏禾说,"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,不在乎你在不在山沟里。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。只要跟你在一起,在哪儿都行,吃啥都行。"
林深的眼睛,一下子就湿了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苏禾的手。苏禾的手,有点凉,有点抖,但很软。
"苏禾,"林深说,"我……我会对你好的。一辈子。"
"我知道。"苏禾说,靠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两个人坐在火堆旁边,手握着手,肩靠着肩,谁也没说话。
火噼啪噼啪地烧着,外面的雨哗哗地下着,小屋里很安静,很温暖。
石头在墙角睡着,嘴角带着笑,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。
老护林员在里屋睡着,打着呼噜,一声高过一声。
林深和苏禾,就那么坐着,握着手,靠着肩,坐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,雨停了。太阳出来了,照在湿漉漉的山路上,亮闪闪的。
老护林员帮着找了几个村民,把陷在泥里的汽车推了出来。三个人谢过老护林员,上了车,继续回望溪村。
车上,林深和苏禾坐在一排,两个人的手,在座位下面,紧紧地牵着。
石头坐在前面,没看见,还在兴奋地跟旁边的乘客聊天。
林深和苏禾对视了一眼,都笑了。
他们知道,从今天起,他们就是真正的情侣了。
他们知道,前面的路,还很长,很难。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,就啥都不怕。
车在山路上颠颠簸簸地走着,窗外的青山,一座接一座,连绵不断。
林深看着窗外,心里想,山不过来,我就过去。
现在,他不仅过去了,还在山里,找到了他的另一半。
他想,这大概就是命运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