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军十八岁那年,考上了大学。
那天是六月二十三号,高考成绩出来的日子,天特别热,太阳毒毒的,晒得地皮发烫,晒得人心里发慌,晒得这个不幸的家庭,更加不幸,更加悲惨,更加绝望,更加一切。
军军一大早就起来了,坐在电话机旁边,等着查成绩,电话机是旧的,黑色的,转盘式的,是德顺生前用的,德顺在工地上跟家里联系用的,虽然旧了,有点杂音,可还能用,还清楚,还一切,军军坐在电话机旁边,手都在抖,抖得厉害,像筛糠似的,像秋风里的树叶,像暴风雨里的小草,抖得他端不住碗,拿不住筷子,握不住笔,可他不觉得,他只是紧张,只是激动,只是期待,只是害怕,只是一切。
芹儿也紧张,也激动,也期待,也害怕,也一切,她在灶房里做饭,可她心不在焉,饭做糊了,菜炒咸了,水烧干了,锅烧漏了,一切都一切了,可她不管,她只是紧张,只是激动,只是期待,只是害怕,只是一切,她时不时地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看看军军,看看电话机,看看一切,好像能看出成绩来,好像能看出未来来,好像能看出希望来,好像能看出一切来。
"军军,要不……咱打个电话查查?"芹儿说,声音有点抖,有点哑,有点一切,像砂纸磨过似的,像被火烧过似的,像被刀割过似的。
军军点点头,"嗯,娘,我打,我现在就打。"
他拿起电话,手都在抖,抖得厉害,像筛糠似的,像秋风里的树叶,像暴风雨里的小草,抖得他拨电话号码都拨错了,拨了三遍才拨对,"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"电话通了,里面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,"欢迎拨打高考成绩查询热线,请输入准考证号……"
军军输入了准考证号,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,输得很慢,很认真,很专注,很一切,输完了,里面又传来机械的女声,"请稍候,正在查询……"
然后是一段音乐,轻音乐,悠扬的,舒缓的,可军军听着,觉得特别漫长,特别难熬,特别一切,像过了一个世纪,像过了一千年,像过了一万年,像过了一切。
终于,音乐停了,里面传来机械的女声,"您的高考成绩如下:语文一百一十八分,数学一百三十五分,英语一百三十二分,理科综合二百六十五分,总分六百五十分……"
军军的脑子"嗡"的一声,像被人打了一闷棍,打得他眼冒金星,打得他天旋地转,打得他站都站不稳,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,六百五十分?六百五十分?他考了六百五十分?他没听错吧?他没做梦吧?他没一切吧?
"军军,咋样?多少分?"芹儿从灶房里跑出来,围裙都没摘,手上还沾着面,脸上还沾着灰,一切都一切了,可她不管,她只是紧张,只是激动,只是期待,只是害怕,只是一切。
"娘,"军军的声音在抖,抖得厉害,像筛糠似的,像秋风里的树叶,像暴风雨里的小草,抖得他说话都不利索了,"娘,我……我考了六百五十分……"
"多少?"芹儿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像铜铃,像灯泡,像两个黑洞,深不见底,"六百五十分?真的假的?你没听错吧?你没做梦吧?你没一切吧?"
"真的,娘,真的,六百五十分,语文一百一十八,数学一百三十五,英语一百三十二,理综二百六十五,加起来六百五,没错,娘,我没听错,我没做梦,我没一切,我真的考了六百五十分!"军军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激动,越来越一切,最后,他跳了起来,跳得老高,像一只出笼的小鸟,像一匹脱缰的小马,像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孩子,像一个充满了未来的孩子,像一个充满了阳光的孩子,像德顺的希望,像德顺的未来,像德顺的一切,像这个家的希望,像这个家的未来,像这个家的一切,"娘,我考上了!我考上大学了!我考了六百五十分!我能上好大学了!我能走出这个村子了!我能有出息了!我能让你享福了!我能让爹和奶奶在那边安心了!我能让这个家有希望了!有未来了!有阳光了!有一切了!娘,我考上了!我考上了!"
芹儿愣了,愣了半天,才反应过来,才明白过来,才一切过来,然后,她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,吧嗒吧嗒地掉,掉在地上,掉在军军的身上,掉在这个不幸的家庭的命运上,掉在一切上,"六百五十分……六百五十分……军军,你考了六百五十分……你考上大学了……你能上好大学了……你能走出这个村子了……你能有出息了……你能让娘享福了……你能让你爹和你奶奶在那边安心了……你能让这个家有希望了……有未来了……有阳光了……有一切了……军军,你考上了……你考上了……"
她抱着军军,母子俩抱在一起,哭成了一团,哭得撕心裂肺,哭得死去活来,哭得昏天黑地,哭得整个院子都在颤抖,哭得整个村子都在颤抖,哭得老天爷都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的,像在哭,像在流泪,像在为这个不幸的家庭哭泣,流泪,高兴,激动,一切。
这是高兴的泪,是激动的泪,是幸福的泪,是快乐的泪,是一切的泪,不是悲伤的泪,不是痛苦的泪,不是绝望的泪,不是一切的泪,是高兴的泪,是激动的泪,是幸福的泪,是快乐的泪,是一切的泪。
"娘,我考上了,我考上了,"军军一边哭一边说,说得断断续续的,说得哽咽的,说得一切的,"娘,这些年,你辛苦了,你受累了,你受罪了,你受苦了,你一切了,都是为了我,都是为了这个家,都是为了一切,现在我考上了,我能让你享福了,我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了,我能让你不再受苦,不再受罪,不再受累,不再受委屈,不再受欺负,不再一切了,娘,你放心,我一定好好念书,一定好好努力,一定好好奋斗,一定好好一切,一定让你享福,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,一定让你不再受苦,不再受罪,不再受累,不再受委屈,不再受欺负,不再一切,一定让你为我骄傲,为我自豪,为我高兴,为我快乐,为我幸福,为我一切,一定让爹和奶奶在那边安心,放心,开心,快乐,幸福,一切,一定让这个家有希望,有未来,有阳光,有一切,一定让所有的苦,所有的难,所有的罪,所有的痛,所有的泪,所有的汗,所有的血,都没有白受,都没有白遭,都没有白流,都没有白洒,都没有白付出,都没有白牺牲,都没有白奉献,都没有白一切。"
芹儿一边哭一边说,说得断断续续的,说得哽咽的,说得一切的,"军军,娘不辛苦,娘不受累,娘不受罪,娘不受苦,娘不一切,娘只要你好好的,只要你有出息,只要你能考上大学,只要你能走出这个村子,只要你能有希望,有未来,有阳光,有一切,娘就知足了,娘就高兴了,娘就快乐了,娘就幸福了,娘就一切了,这些年的苦,这些年的难,这些年的罪,这些年的痛,这些年的泪,这些年的汗,这些年的血,都没有白受,都没有白遭,都没有白流,都没有白洒,都没有白付出,都没有白牺牲,都没有白奉献,都没有白一切,都值了,都行了,都够了,都一切了,军军,你是娘的骄傲,你是娘的自豪,你是娘的高兴,你是娘的快乐,你是娘的幸福,你是娘的一切,你爹和你奶奶在那边,肯定也高兴,也快乐,也幸福,也一切,肯定也安心,也放心,也开心,也快乐,也幸福,也一切,这个家,有希望了,有未来了,有阳光了,有一切了,所有的苦,所有的难,所有的罪,所有的痛,所有的泪,所有的汗,所有的血,都没有白受,都没有白遭,都没有白流,都没有白洒,都没有白付出,都没有白牺牲,都没有白奉献,都没有白一切。"
母子俩抱在一起,哭了很久,很久,哭了一个下午,哭了一个晚上,哭了一切,直到哭累了,哭不动了,哭不出眼泪了,才停下来,才擦干眼泪,才笑了,才高兴了,才激动了,才幸福了,才快乐了,才一切了。
军军报了志愿,报的是省城的一所重点大学,985,211,双一流,各种各样的头衔,各种各样的一切,学的是计算机专业,热门专业,好就业,工资高,有前途,有未来,有希望,有阳光,有一切。
录取通知书是七月十五号到的,那天是个好日子,天高气爽,云淡风轻,太阳暖暖的,照在人身上舒服得很,像镀了一层金,闪闪发亮,像一个好日子,像一个新的开始,像一个新的希望,像一个新的未来,像军军的人生,像军军的命运,像军军的一切,都是新的,都是好的,都是充满希望的,都是充满未来的,都是充满阳光的,都是充满一切的。
邮递员骑着自行车,"叮铃铃"地响,车把上挂着一个绿色的邮包,邮包里装着录取通知书,装着希望,装着未来,装着阳光,装着一切,他骑到芹儿家门口,停下自行车,从邮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,高高地举着,大声喊,"德顺家的!德顺家的!在家不?你家军军的录取通知书到了!重点大学!省城的!985!211!双一流!计算机专业!好专业!好就业!工资高!有前途!有未来!有希望!有阳光!有一切!"
芹儿从屋里跑出来,围裙都没摘,手上还沾着面,脸上还沾着灰,一切都一切了,可她不管,她只是高兴,只是激动,只是期待,只是幸福,只是快乐,只是一切,她接过录取通知书,手都在抖,抖得厉害,像筛糠似的,像秋风里的树叶,像暴风雨里的小草,抖得她拿不住通知书,拿不住希望,拿不住未来,拿不住阳光,拿不住一切。
录取通知书是红色的,烫金的,上面写着"录取通知书"五个大字,金光闪闪的,看着就气派,看着就喜人,看着就高兴,看着就激动,看着就幸福,看着就快乐,看着就一切,下面写着军军的名字,写着"被录取到我校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学习",写着"请于九月一号报到",写着各种各样的一切,都是好的,都是喜人的,都是高兴的,都是激动的,都是幸福的,都是快乐的,都是一切的。
"军军!军军!快出来!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!重点大学!省城的!985!211!双一流!计算机专业!好专业!好就业!工资高!有前途!有未来!有希望!有阳光!有一切!"芹儿大声喊,喊得嗓子都破了,喊得声音都哑了,喊得整个院子都在颤抖,喊得整个村子都在颤抖,喊得老天爷都在颤抖,喊得一切都在颤抖。
军军从屋里跑出来,跑得飞快,像一只出笼的小鸟,像一匹脱缰的小马,像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孩子,像一个充满了未来的孩子,像一个充满了阳光的孩子,像德顺的希望,像德顺的未来,像德顺的一切,像这个家的希望,像这个家的未来,像这个家的一切,他接过录取通知书,看了一遍又一遍,看了又看,看了又看,好像能看出花来,好像能看出未来来,好像能看出希望来,好像能看出一切来。
"娘,我考上了!我真的考上了!省城的重点大学!985!211!双一流!计算机专业!好专业!好就业!工资高!有前途!有未来!有希望!有阳光!有一切!娘,我考上了!我真的考上了!"军军大声喊,喊得嗓子都破了,喊得声音都哑了,喊得整个院子都在颤抖,喊得整个村子都在颤抖,喊得老天爷都在颤抖,喊得一切都在颤抖。
母子俩又抱在一起,又哭成了一团,又哭得撕心裂肺,又哭得死去活来,又哭得昏天黑地,又哭得整个院子都在颤抖,又哭得整个村子都在颤抖,又哭得老天爷都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的,像在哭,像在流泪,像在为这个不幸的家庭哭泣,流泪,高兴,激动,一切。
这又是高兴的泪,又是激动的泪,又是幸福的泪,又是快乐的泪,又是一切的泪,不是悲伤的泪,不是痛苦的泪,不是绝望的泪,不是一切的泪,是高兴的泪,是激动的泪,是幸福的泪,是快乐的泪,是一切的泪。
村里人都来了,都来祝贺,都来道喜,都来凑热闹,都来捧人场,都来一切,有的说,"军军这孩子,真有出息,考上了重点大学,将来肯定能当大官,挣大钱,光宗耀祖,让他娘享福,让他爹和他奶奶在那边安心,让这个家有希望,有未来,有阳光,有一切。"
有的说,"德顺家的,真是不容易,一个人带着孩子,什么活都干,什么苦都吃,什么罪都受,什么累都扛,什么难都过,什么一切都一切,总算熬出头了,总算有盼头了,总算有希望了,总算有未来了,总算有阳光了,总算有一切了,不容易,真不容易,是个了不起的女人,是个值得敬佩的女人,是个让人心疼的女人。"
有的说,"我早就说过,军军这孩子,聪明,用功,懂事,听话,有礼貌,有教养,有出息,将来肯定能考上好大学,肯定能有大出息,肯定能光宗耀祖,肯定能让他娘享福,肯定能让他爹和他奶奶在那边安心,肯定能让这个家有希望,有未来,有阳光,有一切,你看,我说对了吧,我说中了吧,我说一切了吧。"
也有人说,"考上大学有啥用?现在大学生多了去了,毕业了还不是找不到工作?还不是得回来种地?还不是得受穷?还不是得受罪?还不是得一切?有啥好高兴的?有啥好激动的?有啥好幸福的?有啥好快乐的?有啥好一切的?"
还有人说,"一个寡妇家,拉扯大一个孩子不容易,可考上大学又咋样?还不是得花好多钱?学费、书本费、住宿费、伙食费、交通费,哪一样不要钱?哪一样省得了?哪一样不能少?哪一样不一切?她一个寡妇,能供得起吗?能供得完吗?能供得一切吗?到时候还不是得借钱?还不是得欠债?还不是得受穷?还不是得受罪?还不是得一切?有啥好高兴的?有啥好激动的?有啥好幸福的?有啥好快乐的?有啥好一切的?"
芹儿听见了,可她不搭理,她只是高兴,只是激动,只是幸福,只是快乐,只是一切,她知道,日子是过给自己的,不是过给别人看的,不是过给别人说的,不是过给别人评价的,不是过给别人一切的,只要军军好好的,只要这个家好好的,只要德顺和婆婆在那边安心,只要她自己问心无愧,只要她自己觉得值,觉得有意义,觉得有希望,觉得有未来,觉得有依靠,觉得有盼头,觉得有奔头,觉得有劲头,觉得有一切,那就够了,那就行了,那就值了,那就没白活,那就没白受罪,那就没白受苦,那就没白一切。
学费的事,芹儿早就准备好了,那八千块赔偿款,加上这些年打零工攒的钱,加上卖菜攒的钱,加上剪线头攒的钱,加上一切攒的钱,够军军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,够了,够了,一切都够了,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,军军可以勤工俭学,可以拿奖学金,可以打工,可以挣钱,可以一切,芹儿也可以继续打零工,继续卖菜,继续剪线头,继续挣钱,继续一切,总能供得起,总能供得完,总能供得一切,总能让军军好好念书,总能让军军好好努力,总能让军军好好奋斗,总能让军军好好一切,总能让军军有出息,总能让军军有希望,总能让军军有未来,总能让军军有阳光,总能让军军有一切。
九月一号,军军要去省城报到了。
那天,芹儿起了个大早,给军军收拾行李,行李是一个旧皮箱,是德顺生前用的,德顺去外地打工的时候用的,虽然旧了,有点掉皮,有点生锈,可还能用,还结实,还能装东西,还能装希望,还能装未来,还能装阳光,还能装一切,芹儿在里面装了军军的衣裳,装了军军的书本,装了军军的文具,装了军军的生活用品,装了军军的一切,还装了一罐子咸菜,是芹儿自己腌的,脆脆的,香香的,军军最爱吃,还装了一袋子煮鸡蛋,是家里的老母鸡下的,红红的皮,大大的,煮得嫩嫩的,让军军路上吃,还装了一切,装得满满的,装得鼓鼓的,装得一切。
"军军,到了学校,要听老师的话,好好念书,别跟人打架,别淘气,别惹事,啊?"芹儿一边给军军整理行李一边说,声音很轻,很柔,像春天的风,像冬天的雪,像催眠曲,像摇篮曲,像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叮咛,像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期待,像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祝福,像一个母亲对孩子的一切。
军军点点头,"嗯,娘,我知道了,我一定听老师的话,好好念书,不跟人打架,不淘气,不惹事。"
芹儿又说,"有人欺负你,就跟老师说,老师不管就回来跟娘说,娘去找他家长,记住了,别自己忍着,也别跟人动手,你打不过人家,别吃亏,啊?"
军军又点点头,"嗯,娘,我记住了,有人欺负我,我就跟老师说,老师不管我就回来跟娘说,娘去找他家长,我不自己忍着,也不跟人动手,我不吃亏。"
芹儿又说,"在学校,要吃好,别舍不得花钱,身体要紧,钱是挣不完的,身体才是自己的,别为了省几块钱,把身体累坏了,不值得,啊?"
军军又点点头,"嗯,娘,我记住了,我一定吃好,一定不舍不得花钱,一定注意身体,一定不把身体累坏了,一定一切。"
芹儿又说,"要常给家里写信,常打电话,别让娘担心,别让娘惦记,别让娘一切,啊?"
军军又点点头,"嗯,娘,我记住了,我一定常给家里写信,常打电话,一定不让娘担心,一定不让娘惦记,一定不让娘一切。"
芹儿摸了摸军军的头,军军的头发软软的,黑黑的,亮亮的,像德顺的头发,像德顺的一切,像德顺的影子,像德顺的延续,像德顺的生命,像德顺的希望,像德顺的未来,像德顺的一切,"去吧,别迟到了,第一天报到,给老师留个好印象,啊?"
军军背着书包,拉着旧皮箱,慢慢地走了,走得很慢,很沉,很一切,不像小时候那样蹦蹦跳跳了,不像小时候那样飞快了,不像小时候那样一切了,他长大了,懂事了,是个男子汉了,能撑起这个家了,能保护娘了,能照顾娘了,能一切了,他走几步,就回过头来,看看芹儿,看看家,看看村子,看看一切,好像舍不得,好像不放心,好像一切。
芹儿站在门口,看着军军的背影,看着军军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,消失在路的尽头,消失在漫天的尘土里,消失在她的视线里,消失在她的心里,消失在她的梦里,消失在她的一切里。
她的脸上,全是眼泪,流了一脸,流到脖子里,流到褂子里,凉凉的,冰冰的,可她不擦,就让它流着,流着,好像要把心里的不舍,心里的难过,心里的牵挂,心里的期待,心里的希望,心里的未来,心里的一切,都流出来,都流走,都流没。
她在心里跟德顺和婆婆说,"德顺,娘,军军考上大学了,去省城了,去上重点大学了,去学计算机了,去有出息了,去有希望了,去有未来了,去有阳光了,去有一切了,你们放心,你们安心,你们开心,你们快乐,你们幸福,你们一切,我会好好的,会好好活下去,会好好过好日子,会好好一切,军军也会好好的,会好好念书,会好好努力,会好好奋斗,会好好一切,会有出息,会有希望,会有未来,会有阳光,会有一切,你们放心,你们安心,你们开心,你们快乐,你们幸福,你们一切。"
风吹过,带着麦子的香味,带着泥土的芬芳,带着阳光的温暖,带着希望的气息,带着未来的气息,带着阳光的气息,带着一切的气息,像德顺和婆婆在回应她,像德顺和婆婆在答应她,像德顺和婆婆在鼓励她,像德顺和婆婆在祝福她,像德顺和婆婆在一切她。
芹儿笑了,笑得很开心,很快乐,很幸福,很一切,她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,很久,直到看不见军军了,直到看不见路的尽头了,直到看不见一切了,才转过身,往回走,走得很慢,很慢,像在等什么,像在盼什么,可她什么也没等来,什么也没盼来,只有冷冷的风,只有漫天的尘土,只有空荡荡的路,只有她一个人,孤孤单单的,冷冷清清的,可她不难过,不伤心,不痛苦,不悲伤,不一切,她只是高兴,只是激动,只是幸福,只是快乐,只是一切,因为军军有出息了,有希望了,有未来了,有阳光了,有一切了,因为这个家有希望了,有未来了,有阳光了,有一切了,因为德顺和婆婆在那边安心了,放心了,开心了,快乐了,幸福了,一切了,因为所有的苦,所有的难,所有的罪,所有的痛,所有的泪,所有的汗,所有的血,都没有白受,都没有白遭,都没有白流,都没有白洒,都没有白付出,都没有白牺牲,都没有白奉献,都没有白一切。
窗外,太阳出来了,红红的,圆圆的,像一个火球,像一个圆盘,像一只眼睛,在看着她,在看着这个不幸的女人,在看着这个不幸的家庭,在看着这个不幸的世界,可太阳不管这些,太阳照样升起,照样落下,照样照耀着大地,照样温暖着世界,不管你幸不幸福,不管你快不快乐,不管你愿不愿意,它都这样,它都继续,它都往前走,不回头,不停留,不等人,这就是生活,这就是现实,这就是人生,这就是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