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姝华没有说话。
萧承煜猛力推开身旁侍卫,抱起了我。
“雪儿,你醒醒,你快醒醒!”
他一面说,一面轻轻拍了拍我的脸蛋,“你怎么了?雪儿,你可别吓我!”
萧承煜急得大喊。
我依旧半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
我知道他着急,我能感觉到他胸口的剧烈起伏,可是现在,我不能回应,只得继续装晕。
萧承煜看到我没有反应,气得踢了动手的侍卫一脚。
“你们都给我记住,雪儿若是出了什么意外,我不会放过你们!我要你们通通都给她偿命!”
萧承煜抱着我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后面,传来了孟姝华的声音。
“承儿,你这是干什么?”
孟姝华追了过来。
“母后,既然您如此容不下她,那儿臣就带她走,再也不碍你的眼。”
“承儿,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婢女,弃我们母子之情于不顾吗?”
“母后,请恕孩儿不孝!”
萧承煜抱着我,给孟姝华拜了一拜。
“母后,您需要的,是一个完美的太子,而我不是。所以母后,请尽快禀报父皇,将我的太子之位废除,重新立一个你满意的太子!”
“承儿,你……”
“你这说的什么话?”
孟姝华还想再说些什么,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萧承煜没有理会她,只是抱着我快步踏出宫门。
离开凤仪殿的瞬间,我恍然看见了李公公。
对,是李公公!
他正从前面一路小跑过来,和萧承煜擦肩而过。
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我,又看了看萧承煜。
萧承煜没有看他,连个眼神都没给,仿佛两人从未相识。
萧承煜就这样一直冷着脸,连呼吸都是冷的,我从没见他这样过。
走了一会儿,穿过一条小道。
那里偏僻,我见前面没有人,便掐了掐萧承煜。
“雪儿,你没事?”萧承煜惊呼。
“嗯!”
我点了点头,微微一笑,然后继续装晕。
“真是吓死我了,你这丫头!”
萧承煜低声抱怨了几句,然后擦了擦头上的汗珠,继续抱着我前行。
不过,比起刚才,他显然心情好了很多,连步子都轻快了许多。
没过多久,就到了东宫。
萧承煜把我抱回了寝殿,命周福、云舒、纸鸢等几个忠仆守在外面,自己则陪我留在寝殿。
“丫头,演戏可以,但不要过火,把自己弄一身伤,你吓死我了,知不知道?”
“知道!”
我俏皮一笑,“殿下,我戏演得这么好,你不表扬我就算了,怎么还骂人?”
“殿下您要是再这样,我可就要生气了!”
“你还生气?”
萧承煜忍不住笑,“你连我都骗了,我都没说什么,你还有资格生气?”
“下次,再这样,我就不奉陪了!”
萧承煜忽然冷下声音。
“雪儿,孤命令你,以后没有孤的允许,你不得擅作主张。君无戏言,你若敢不从,孤就把你关起来。”
萧承煜黑下了脸,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,他没有理会。
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,于是急忙解释:“殿下,并非雪儿想擅自作主,让您担心,而是这出戏不得不这样演。”
“你何出此言?”
“殿下,之前奴婢一直在您的羽翼之下,没有被人关注,但是今日,我已经露头了。之前孟姝华虽然对您有怀疑,但她并不知道应该把枪口对准谁,今日,您当众告知昨夜您房里的人就是我,若是她唤人来查验我的伤口,那该怎么办?”
“还有,刚才我看见了李公公,他一路小跑去凤仪殿,想必有大事发生。奴婢推测,应该是玉镯的事,皇上要找皇后问话。这个时候,若是皇后让各宫交出她之前的赏赐之物,咱们又该如何应对呢?”
“你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?”
“是,奴婢是做了应对。我备好的玉镯,和皇后赏赐的特别像,几乎分不出真伪。可毕竟不是原物,若是皇后较真,奴婢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不出问题。”
“所以你就想用苦肉计来扰乱视线?”
萧承煜逐渐明白了我的用意。
我点了点头,“是,殿下说对了。不过,我不是用苦肉计来扰乱视线,而是彻底躲过灾祸,避开风头。”
“躲?怎么躲?这事我正在考虑。”
萧承煜来了兴趣。
我看着他,坚定地问道:“殿下,我可以信你吗?”
“可以,你当然可以信我,孤对你的承诺,永远不会忘。”
“好!”
我松了口气,对萧承煜说:“殿下,让奴婢昏迷三天吧,你需要稳住三天。”
“什么?”萧承煜被我的提议惊得目瞪口呆,“雪儿,你伤成这样还不够?你还想昏迷,这太危险了,我不能同意!”
“殿下,必须这样做。”
我接着解释:“孟姝华精明,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,她一定会找理由派人来查看我,所以我不能继续装晕,这样会被人识破的,我必须是真的昏迷。殿下如果心疼我的话,可以不使用苦肉计,能给我弄到迷药吗?”
“能,这个没问题,包在我身上。”
萧承煜放松下来,问道:“雪儿,告诉我,你想干什么?”
“好!”我冷静预设着即将发生的一切,“殿下,从现在起,你就对外宣称,我昏迷不醒。这样,就算孟姝华要验伤,我昏迷了,自然去不了,而你,因为气愤孟姝华打晕了我,也有理由不配合。”
“这样,就算你不配合,别人也只会认为你是在和孟姝华怄气,而不是咱们要隐藏什么,我可以轻易躲过验伤这一关。等到我好转醒来后,左臂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,她们拿不住把柄,这是其一。”
“那其二呢?”
“其二,玉镯的事。当初皇后赏赐时,殿下您在江南,并不在宫中,是奴婢替您接收的,殿下您只需要推说不知道镯子放在哪里即可,这不算是不配合。孟姝华若不信,可以差人来问,满宫都可以证明这东西在奴婢手里,可奴婢昏迷了,所以东宫没有人知道东西在哪里,拿不出来,不是很正常吗?”
“孟姝华要闹,您就说她故意针对,因为奴婢曾对她出言不逊,她故意打压。这样一来,皇上就算听信孟姝华,也不能定罪。在奴婢醒来之前,他们就算怀疑也不能定罪。”
“我们拿不出东西尚且有理由可以推脱,可张婕妤,就难了。孟姝华要查案,不可能只针对东宫,她必须一视同仁,这样,玉镯的事,还没有等到奴婢醒来,就炸了,张婕妤就先炸了,这不是很好吗?”
“等到奴婢醒来,这件事已经炸过了,所有人的焦点都不在咱们这里。况且,这段时间,殿下您也可以安排,等到奴婢醒来的时候,咱们可以保证那支赝品看不出来。”
“只是殿下,这三天,您需要顶住压力。不管他们如何逼迫,你都绝对不可以让人进入我的房间,更不可以交出玉镯。”
“没问题,雪儿,你真是绝顶聪明,用时间换空间,用空间换生存,浑水摸鱼,让孟姝华看得见打不着,真是高!”
“这件事你放心吧,这三天,交给我,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触碰你!既然要玩,那孤就索性玩得再大些,把整个后宫都搅进去,一个也别想跑!”
“殿下,您要干什么?”我忍不住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