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神使停了一下，眼睛红光一闪，突然动了。
他不是跑，也不是跳，而是双臂猛地张开，手里那团紫黑色的能量球一下子变大，变得有两米宽。周围的空气被吸走，发出“嗡”的一声，整个大厅都在抖。
何涛看到这一幕，心跳加快，身体本能地往后躲。但他太累了。刚才打退维度巡查者时用光了力气，现在站都站不稳，更别说闪开了。
“轰！”
能量球炸开，变成一股螺旋状的冲击波，朝他冲过来。速度快得看不清影子。
第一下打中他的胸口。
作战服前面的护盾直接炸了，碎片扎进他的右臂。他整个人飞出去，后背撞上墙，骨头“咔”响了一声，不知道是不是断了。嘴里一热，一口血喷在面罩里，眼前全是红的。
“靠……这哪是清理程序，分明是想杀我！”他咳着血骂了一句，想爬起来，左手刚撑地，手腕就疼得不行——撞墙时扭伤了。
他只能半跪着，靠着墙没倒下。
头顶的红灯一闪一闪，照在他脸上。
机械神使站在原地，手臂上的能量环还在转，电光噼啪响。攻击还没结束。那股紫黑色能量在空中扭了几秒，分成三道细长的光束，呈三角形朝他射来。
何涛咬牙，右手猛拍左耳的耳钉，想再用一次异能。
“偏一点！”
空间晃了一下，身前出现一道不到半米宽的屏障。中间那道光擦边过去，打在墙上，熔出一个深坑，金属像蜡一样往下流。但左右两道避不开，一道扫中他右腿，作战服烧焦，皮肤翻起来，焦味立刻散开；另一道打中他左肩旧伤。
“啊——！”
他疼得眼前发黑，差点晕过去。伤口裂开，血顺着胳膊流下来，滴到地上，混着地上的银灰色粉末，踩一下就是个血脚印。
他喘得很急，头上全是冷汗，手指抠着地面，指甲缝里都是碎屑和血。
“系统……你在哪？”他在心里喊，“给点药也好啊！绷带！创可贴！什么都行！”
没回应。
系统界面黑着，像死机了一样。
他心里一沉。
完了。只能靠自己了。
机械神使抬起右手，掌心又凝聚出一团能量球。比刚才小一点，但颜色更深。这次周围很安静，连声音都没有了——说明能量更强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后一击。
他试了试右腿，动不了，烧得太重，腿没知觉。左腿还能动，但站起来都很吃力。作战服破了好几个洞，防护没了。耳钉冰凉，没有充能反应，明显不能用了。
武器也没了。匕首不知道飞哪去了，晶尘胶囊空了，震荡弹只剩壳子。
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可他不想死。
不是为了救人，也不是为了正义。他只是不甘心——上辈子被楚云柔害得全家死光，这辈子重生回来，刚拿到点资源，眼看要翻身，结果死在这里，被一个机器人当垃圾删掉？
太可笑了。
他咧嘴一笑，嘴角还挂着血。
“你清我？”他哑着嗓子，抬头看着机械神使，“你算什么？银行保安？还是外包员工？干这种脏活，年终奖发几颗螺丝？”
机械神使没说话。
但何涛注意到，对方凝聚能量的动作，停了0.3秒。
有用？
他心里一喜，赶紧继续说：“你们高层文明是不是有毛病？看谁不顺眼就删，谁反抗就打，像除草一样。那你告诉我，维度巡查者算什么？同事？搭档？他被打成那样，你不救，反而替他报仇？你们也搞职场欺负？”
机械神使眼里闪过一丝红光。
虽然脸还是冷的，但那团能量球转得有点乱了。
何涛更来劲了：“哎哟，说中了吧？你们根本不是一个单位的！他是正式工，你是保安亭值班的，他倒下了，你拼命图啥？升职？转正？醒醒吧，你这种型号早停产了，零件都难找！”
话没说完，机械神使突然出手。
能量球飞出，速度比之前快三倍，直直朝他冲来，快得看不到轨迹。
何涛瞳孔一缩。
躲不了。
他拼尽全力再用异能，哪怕只偏一厘米。
“给我……扭！”
耳钉猛地一烫，接着“滴”一声——过载保护启动，异能中断。
屏障没出现。
能量球正面打中他。
“砰——！”
他整个人被钉在墙上，作战服炸开，露出下面烧焦的皮肤。肋骨断了至少两根，有一根可能刺进了肺。他张嘴想叫，却发不出声，只有血不断从嘴角涌出。
视线模糊。
耳朵嗡嗡响，像有人敲铁皮桶。
他滑坐在地，背靠墙，身体蜷着，手指还在抽。
机械神使收手，手臂上的能量环慢慢停下，电光变弱。他站着不动，盯着何涛，没靠近，也没再打，像是在看任务有没有完成。
大厅很安静。
只有何涛微弱的呼吸声，还有墙上金属滴落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他低着头，睫毛抖了抖，一滴血从额头滑下，流到嘴唇边，嘴里是咸的。
“真……倒霉啊……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很小，“重生回来……没死在病毒手里……没死在虫族老巢……没死在劫匪枪下……结果……死在一个……讲规矩的……铁疙瘩手里……”
他想笑，但脸动不了。
意识一点点消失。
他看见小时候住的筒子楼，楼下煎饼摊的大爷还在吆喝；看见末世那天，爸爸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他包里；看见秦铮第一次递给他觉醒液时，笑着说“你要是炸了算我输”……
画面越来越淡。
最后只剩下机械神使走来的身影。
高大，冰冷，没有表情。
像个完成任务的机器。
何涛的手指动了动，碰到一块护盾碎片，边缘很锋利。
他用最后的力气，把它按进掌心。
有点疼。
说明他还活着。
至少现在，还活着。
机械神使站在五米外，静静看着他。
没补刀，没说话，只是站着。
像在等什么。
何涛靠在墙角，半边身子泡在血里，衣服破烂，左肩不停流血，右腿烧得厉害，耳钉裂了，系统没反应，异能耗尽，意识模糊，呼吸很弱，眼睛快要睁不开。
灯光忽明忽暗，红光一闪，照在他脸上。
他眨了下眼。
没闭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