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半年后，我妈从老家寄来一个箱子，说是我小时候的东西，让我自己收拾。
我在箱子底翻到一本旧相册。
相册里夹着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骑着一辆自行车，站在一条巷子口，笑得没心没肺。
照片背面，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，是我小时候的笔迹：
"今天救了一个被欺负的女生，她说她叫沈知夏。她说以后要报答我。哈哈，我才不用她报答。"
我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城南中学。
巷子。
自行车。
沈知夏。
所有的记忆，在这一刻，全部涌了回来。
我记得那天下午，我骑车路过那条巷子，看见几个女生围着一个蹲在地上哭的女孩。我记得我把书包往地上一扔，站在她前面。我记得我跟她说"以后她们再欺负你，你就说你认识周扬"。我记得她抬起头，眼泪汪汪地看着我，说了一句"谢谢你"。
我记得第二天，我家就搬家了。我转去了城北的学校，再也没回过那条巷子。
我记得我妈说，过去的事就忘了吧，别想了。
然后我就真的忘了。
忘了十年。
而她，找了我十年。
我拿着那张照片，坐在地板上，坐了很久。
苏念走过来，看见我手里的照片，没说话，只是在我旁边坐下，把头靠在我肩上。
"周扬。"她轻声说，"你要不要……去看看她？"
我摇了摇头。
"不用了。"我说，"她要的不是我去看她。她要的是我过得好。"
我把照片翻过来，看着背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，忽然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"沈知夏。"我轻声说，"我记起来了。"
"对不起，让你找了十年。"
窗外，十月的风从纱窗吹进来，带着桂花的香气。
我想起两年前那个下午，我站在那扇门口，第一次看见沈知夏审视的目光。
那时候我以为，她是在挑剔一个新室友。
现在我才知道，她是在看一个找了十年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