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走三个月后,我回了一趟合租屋,给唐糖送她落在我车上的直播支架。
进门的时候,我愣了一下。
玄关多了一双男士运动鞋,鞋码比我大一码。
"新室友?"我问。
"嗯!"唐糖蹦蹦跳跳地跑过来,"来了一个多月了,是个程序员,比你话还少!"
"规矩守得住吗?"
"守得住!"唐糖竖起大拇指,"我们仨给他立的规矩,他一条没犯!"
我往里走,路过冰箱,发现排班表还在,但上面多了两行新字:新室友姓陈,7:40-7:55使用浴室。
"给他排的?"
"夏姐排的。"唐糖说,"按你的时间改的,他说他起得早,主动让了十五分钟。"
我愣了一下,笑了。
阳台上的多肉还在,顾小满的"桃蛋"长得比之前还胖。
"小满那盆多肉,还活着呢?"
"活得好好的!"唐糖得意地说,"她说了,现在只让新室友浇水,用的是她特批的小杯子。"
我走到阳台,看着那排整整齐齐的多肉,忽然想起当年那盆被我浇死的。
"对了,"唐糖忽然凑过来,"你知道吗,夏姐上个月升职了,说要换个大点的房子。她走之前,从冰箱上撕了张便签,揣兜里带走了。"
"哪张?"
"就是你那个'夹紧'的那张。"唐糖嘿嘿笑,"你说她留着干嘛?"
我没回答。
我站在阳台上,看着楼下那条街,想起那个傍晚,沈知夏站在这里,红着眼眶对我说:"你欠我一顿火锅,记得还。"
后来那顿火锅,我请了。
她吃得很少,话也很少。吃完结账的时候,她抢着把单买了,说:"上次说好了我请。"
我说:"欠你两顿,这是第二顿。"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"那你还欠我一顿。"
"那下次我请。"
"行。"她说,"下次带上苏念。"
如今,苏念在离花房两条街的地方租了个小房子,阳台朝南,光线很好。她养了一阳台的多肉,浇水全用我当年买的那套小茶杯。
那套小茶杯,是顾小满送的乔迁礼物。
我站在阳台上,看着那一排圆滚滚的多肉,忽然笑了。
手机响了一声,是苏念发来的微信:"老王牛肉面,今天休息,来店里吃?"
我回:"马上到。"
下楼的时候,我路过那扇熟悉的大门,看见门口鞋柜上,还贴着那张褪了色的便签:
"节约用电,随手关灯。"
我伸手,轻轻把它按了按,贴得更牢了一点。
然后我转身,走进了十月的阳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