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走的那天,我和唐糖去送她。
她拎着一个行李箱,背着一个包,站在小区门口。
那个上锁的柜子,她已经清空了。柜子空了,钥匙她放在了茶几上。
"走了。"她冲我们挥挥手,"你们回去吧。"
"夏姐!"唐糖红着眼睛,"到了上海给我打电话!"
"知道了。"
她看了我一眼。
"周扬,"她说,"好好的。"
"你也是。"
她转身上了出租车,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小区门口,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街角,站了很久。
唐糖在旁边抹眼泪:"夏姐走了,这个家就剩我们俩了。"
"还有小满。"我说。
"小满在山区呢。"唐糖吸了吸鼻子,"就剩我们俩了。"
我没说话。
沈知夏走了之后,家里安静了很多。
没有了她每天早上准时的脚步声,没有了她在厨房做饭的声音,没有了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背影。
那个上锁的柜子,空空地立在客厅角落,像一个缺口。
一个月后,我决定搬走。
我跟苏念领了证,她的花店旁边有一个小两居,我们租了下来,准备结婚之后住进去。
搬家那天,唐糖帮我收拾东西。
"周扬,"她一边帮我装箱子一边说,"你走了之后,就剩我一个人了。"
"你可以再招一个室友。"
"不要。"她摇摇头,"再招一个,也不是你了。"
我没说话。
收拾到最后,我在抽屉里翻出了那个旧速写本——里面贴着这两年的便签。
我翻开看了看,一张一张,全是回忆。
唐糖凑过来看了一眼,忽然说:"周扬,你知道吗,夏姐走之前,把冰箱上的排班表撕了。"
"撕了?"
"嗯。"唐糖说,"她说,人都走了,排班表留着也没用了。"
我看着速写本里的便签,心里一酸。
人都走了。
排班表留着,确实没用了。
搬完最后一箱东西,我站在客厅里,环顾四周。
冰箱上的排班表没了。
阳台上的多肉,顾小满带走了一部分,剩下的唐糖在照顾。
那个上锁的柜子,空着。
我的房间,空了。
这个家,好像还是那个家。
但又好像,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"走吧。"唐糖拍了拍我的肩膀,"苏念还在等你呢。"
我点点头,拎起最后一个箱子,走出了那扇门。
身后的门关上的一瞬间,我听见唐糖在里面,小声地哭了。
我没有回头。
但我知道,这扇门,我可能再也不会以"室友"的身份,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