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走之前,说要请我们吃一顿火锅。
"就当是践行了。"她说,"我走了之后,你们要好好的。"
我们去了楼下那家火锅店,就是以前唐糖说要请我们吃的那家。
四个人围坐在一起,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热气腾腾。
唐糖点了一桌子菜,毛肚、鸭肠、肥牛、虾滑,全是沈知夏爱吃的。
"夏姐,"唐糖举着杯子,眼睛红红的,"你去了上海,要好好照顾自己。别老熬夜,别老吃外卖,别老一个人扛着。"
"知道了。"沈知夏笑了笑,"你也是,签合同先给我看,别被人骗了。"
"知道了知道了!"
顾小满在视频那头(她还在山区支教),也举着杯子:"夏姐,一路顺风。等我支教回来,我们再聚。"
"好。"沈知夏说,"小满,你在那边注意身体,别太累了。"
"知道了。"
我坐在沈知夏对面,看着她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"夏姐,"我举起杯子,"一路顺风。到了上海,有什么事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"
她看着我,笑了笑:"好。"
我们碰了杯,一饮而尽。
火锅吃到一半,唐糖去上厕所,顾小满的视频也断了(山区信号不好),桌子上只剩下我和沈知夏。
"周扬。"她忽然开口。
"嗯?"
"我走了之后,你就搬去跟苏念住吧。"她说,"别一个人住这儿了,房子太大,冷清。"
"好。"
"还有,"她顿了顿,"那个柜子,我走的时候会清空。里面的东西,我会带走。"
我知道她说的是那个上了锁的柜子。
"好。"
"周扬,"她看着我,眼睛很亮,"你真的不记得了吗?"
我沉默了一下。
"不记得。"我说,"但我会努力想。"
"不用努力。"她笑了笑,"记不记得,都不重要了。"
她低下头,夹了一筷子毛肚,放进锅里。
"周扬,"她说,"认识你,我不后悔。"
"我也是。"我说。
那天晚上,我们吃到很晚。唐糖喝多了,抱着沈知夏哭,说"夏姐你别走"。沈知夏拍着她的背,说"又不是不见面了"。
回家的路上,沈知夏走在前面,我和唐糖走在后面。
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,她这一走,可能就真的,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。
而我,连一句"谢谢你找了我十年",都没有好好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