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前一天晚上,我收拾房间。
箱子装了三个,书装了一个,衣服装了两个。床垫下面,抽屉夹层,书架角落,我一点一点地翻,翻出好多自己都忘了的东西。
然后在门后的挂钩上,我摸到一张便签。
是顾小满的"阳台使用守则",还贴在那儿,边角有点卷。
我揭下来,看了看:
1. 多肉不浇则不浇,浇则小杯。
2. 阳台晾衣,内衣挂内区。
3. 绿植摆放,未经允许不得移动。
我笑了笑,把它叠好,放进一个旧笔记本里。
那是我高中时候的速写本,早就不用了,但纸还很厚。
我从抽屉里又翻出几张便签:
"厨房加班宵夜时间:22:00-23:30,用完收拾干净。"——沈知夏的。
"炒蛋少放盐。"——顾小满补的。
"夹紧。别再让大爷上楼。"——沈知夏的。
"谢谢周扬修灯,请你喝酸奶!"——唐糖的。
还有一张,是沈知夏写的:"新室友周扬,入住日期,注意事项见公约。"
我一张一张看过去,每一张背后,都站着一个场景。
"夹紧"那天,大爷拎着我的内裤上了楼,我在门口窘得满脸通红。
"少放盐"那天,我蹲在厨房吃宵夜,她给我拿了鸡蛋和西红柿。
"谢谢周扬修灯"那天,唐糖红着眼睛重新开了播,后来她告诉我,那天晚上她的粉丝涨了两千。
我把这些便签一张一张,仔细地贴进速写本里,一页一页,像在贴照片。
贴完,本子厚了一小截。
苏念发来消息:"收拾得怎么样了?要不要我过去帮你搬?"
"快好了。"我回,"东西有点多。"
"不急。"她说,"慢慢收拾,别落下东西。"
我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环顾四周。床搬走了,桌子搬走了,窗台上那盆公司年会的绿植,我早就送给了顾小满,她说它长得比年会抽奖的时候精神多了。
只有墙上还留着几个挂钩,和一块比别处白一点的痕迹——那是我贴海报的地方。
我合上速写本,把它装进箱子里,压在最上面。
然后我关灯,躺在地板上,看着天花板。
明天,我就走了。
我想起沈知夏说的"你欠我一顿火锅",想起唐糖说"你以后要常回来吃饭",想起顾小满说"我给你践行"。
我忽然明白,这两年,我攒下的,不是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箱书。
是一沓便签。
和一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