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小满走了之后,家里安静了不少。
少了一个天天念叨"东西放回原位""垃圾每天带下楼"的人,客厅居然慢慢乱了起来。唐糖的快递盒堆在墙角,我的设计稿散在茶几上,沈知夏的文件放在沙发扶手上。
"完了。"唐糖有一天看着乱成狗窝的客厅,哀嚎,"小满不在,我们都活不成了。"
沈知夏没理她,默默把那些东西一件件归位。
那个周六,沈知夏说她要出去一趟,晚上回来。
"去哪儿啊?"唐糖问。
"办点事。"
"什么事?"
"你别管。"
她换了一身很正式的衣服,化了淡妆,出门了。
我那天正好在家赶一个方案,没在意。
下午三点多,我下楼买咖啡,路过小区门口的公交站,看见沈知夏从一辆公交车上下来。
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,袋子里装着一束白色的菊花。
她没有回家,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我犹豫了一下,跟了上去。
她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走到了城南中学的门口。
那是一所很老的中学,校门还是铁栅栏的,墙上的漆都掉了。她站在校门口,站了很久,然后把那束菊花放在了校门旁边的一棵树下。
她蹲下来,用手把花摆好,然后低着头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我站在远处,不敢靠近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转身走了。
她没有回家,而是走进了学校旁边的一家旧书店。
我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,她才出来,手里多了一本旧相册。
她回家之后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直到晚上才出来。
吃饭的时候,我忍不住问:"夏姐,你今天去哪儿了?"
她夹菜的手顿了一下:"办点事。"
"我看见你去城南中学了。"
她抬起头,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,但很快又平静下来。
"你跟踪我?"
"不是跟踪,我正好路过。"我顿了顿,"你在那儿放了一束菊花。你……去看谁?"
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放下筷子。
"一个朋友。"她说,"很多年前的朋友了。"
"他……不在了?"
"不是。"她摇摇头,"是我找不到他了。"
她站起来,收拾碗筷,走进厨房。我听见水龙头开了,哗哗地响。
我坐在餐桌前,想起楔子里那张寻人启事,想起她问我是不是在城南中学读过书,想起她今天去城南中学放菊花。
城南中学。
寻人启事。
找不到的人。
所有的线索,在这一刻,好像隐隐约约地连在了一起。
但我不敢深想。
因为如果我想的是对的,那这两年里,她做的所有事——给我煮面、给我买草莓、记得我生日、为我打三个电话——就都有了另一个解释。
而那个解释,太重了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隔壁沈知夏的房间,灯亮到很晚。